着和蔼的笑容:“丫头们,你俩叫甚名字?今年多大了?”
两个丫头自是如实回答。
生得纤瘦婉约的丫头叫宋美,十三岁,她昨个夜里与王秀荷一同在中庭宴厅做会谈记录。
生得白白胖胖的丫头叫宋甜,今年才十二岁,昨个夜里给浴房烧水的便是她。
看着这两个可爱的丫头,唐世勋不禁想到他的女儿唐湘儿,也不知在全州城的周氏和刘志贵等人是否找寻到了他的湘儿?
他撇开心头思绪,轻轻地揉了揉两个丫头的脑袋,并吩咐她俩随他去书房。
宋甜见老爷子的神色很和善,遂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夫子,可否先由姐姐去给您磨墨?奴婢还得去正堂里收拾餐盘哩!”
唐世勋不禁捻须笑道:“今日的早餐都是你做的?嗯,味道不错,那你去收拾了再过来。”
罢,他拄着拐杖向书房而去。
宋甜得了老爷子的夸奖,那双大眼睛不禁笑成了月牙弯儿,她喜滋滋地跑着离去。
而宋美则乖巧地扶着唐夫子的手臂,当两人步入宽敞的书房之后,她一边在书桌前磨墨,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老爷子。
唐世勋则在挑选着笔架上的狼毫,虽他更习惯用炭笔书写,但他这封信是要写给他的弟弟唐世绩,且需要交待的事务颇多,因此用毛笔书写更为正式。
就在他挑好狼毫之后,瞥见宋美似乎有话想,于是他和善地笑道:“丫头,有话直,不必拘谨。”
“呃?是!”
宋美低垂着脑袋道:“夫子,您可否放了奴婢的侄女囡?”
唐世勋好奇地问道:“囡是谁?她被谁抓了?老夫怎的不知道此事?”
宋美鼓起勇气抬首看着他,一脸不忿地答道,囡是她大嫂王秀荷的女儿,今年六岁了。
前两日她们宋家被汉帮潇湘堂给抄家,直系男丁皆入狱,而女子则被关在这宋家祖宅。
但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宋宜璟和王秀荷的女儿囡。
囡被县丞齐大坚的人给带走了,而宋美和大嫂王秀荷、宋甜三人,则被齐大坚和许南潇威胁,若不乖乖就范,不仅宋家直系男丁会遭杀害,以后也别想再见到囡!
唐世勋听罢不禁恍然,难怪昨晚秀荷会跪在他面前,还几次三番请求他允许她伺候沐浴,原来是她的女儿被抓了啊?
旋即他心中暗骂齐大坚,这老子还真是够损的,居然用这样的法子来逼迫三个女子。
眼见宋美一脸期盼之色,他则故作不快地问道:“你那大嫂秀荷如今都是秘书三科的科长了,她为何不直接对老夫?”
宋美神色一黯,低声答道,其实大嫂秀荷让她莫要乱此事,因为齐大坚如今在唐夫子面前得到重用,秀荷担心唐夫子命齐大坚交出囡,而齐大坚会阳奉阴违,甚至以别的手段对付囡。
唐世勋嘴角一抽,那王秀荷未免也太谨慎微了些,不过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关己则乱、患得患失也能理解。
他对宋美笑道,丫头你不必担心,此事老夫自会去找齐大坚,一定会把囡安全地带回来。
宋美激动得双眸泛红,跪在唐世勋面前就要磕头感谢。
唐世勋一把扶住她,并严肃地吩咐道,以后不必跪着谢恩或施礼,他不喜欢这一套。
宋美自是感激不尽,从锦衣玉食的她如今却成了个丫鬟,还得学会下跪和磕头,她心里又岂会甘心乐意?
这时,亲兵仇大刚敲了敲书房门:“夫子,子诩公子的信使求见!”
“哦?快请!”
唐世勋正想着写信给弟弟世绩,没想到他的信使就来了。
随即唐世勋端坐于书桌之后,并吩咐宋美坐到一旁的矮几去负责记录。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魁梧军汉走进了书房内。
军汉恭敬地施礼后,将一封以蜜蜡封口的书信交给了唐世勋。
唐世勋打开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顿时,他的脸都变绿了。
弟弟世绩这封信不长,只了两件事,其一,南部富家桥防线目前愈发稳当。
其二,要银子。
若是要个万儿八千两的还好,但唐世绩在信中:‘新年将至,劳烦夫子先送二十万两银子过来,给近六千将士和两千辅兵民夫等,把前三个月的军饷补上……至于粮草,恐怕只能支撑到大年初五……’
这子开口就要二十万两银子啊?唐世勋拿着信纸的右手已是不由自主地狂颤。
白家兄弟的士兵和童古的骑兵居然这么久没发军饷?
二十万两银子居然只是填补前三个月的军饷?
如今这腊月不也到月底了?
还有粮草!世绩只能撑到大年初五,那不就只剩七了吗?
如此大的坑要我怎么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