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陵园里多了一座新碑。
照片上的唐星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依旧,只是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纪。
江宇在那座新碑前站了很久,放下一束山里采的野花。
最爱哭的唐果那天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睛,一遍遍擦拭着哥哥照片上的浮尘。
“哥哥做到了。”
“只是,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你说爷爷和爸爸见到哥哥,会开心还是会难过.......”
她对江宇说,声音很轻。
江宇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自己做不到,反而让他更加敬佩英雄。
再后来,唐果去了外地上学,听她说是一所军校。
小丫头明明胆子很小,却选了一个每天与尸体打交道的专业。
军事刑事侦查和法医。
记忆潮水般退去,回忆只是瞬间。
江宇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孩,那张脸与记忆中那个红着眼擦墓碑的少女重合。
恍惚间,又与更久远时那个怯生生的小豆丁重叠。
他立刻并指按在唐果颈侧,能量探入。
肺部被击穿,脏器破损,内出血严重,心跳近乎停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末世前,没得救。
没有犹豫,江宇掌心凝聚光芒,按在唐果伤口上方。
浩瀚生机源源不断地渡入,强行稳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跳,暂时封住破损的血管和气脉。
他抬起头,看向隐在阴影中的希琳。
“不要让人靠近,她的状况很不好,我需要时间。”
“可以杀人。”
希琳点头,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废墟间。
江宇低头看着唐果惨白的脸,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故人。
命运这位大神,大多时候不会跟你讲道理。
丹药入腹,江宇把能量缓缓渡入唐果体内。
迅速扩散的药力,慢慢稳住了她濒临溃散的生机。
做完这些,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累,而是清晰感觉到体内流转的能量比在外面时滞涩许多。
抬头看了眼头顶斑驳的混凝土穹顶,神色平静。
能量源于辐射,辐射被隔绝,力量自然衰减,这是规则,无解。
江宇扫了一眼远处依旧喧嚣的战场,枪械、冷兵器、微弱的能量闪光混杂。
以堡垒外面的幸存者视角,如同儿戏。
他没兴趣掺和,弯腰抱起昏迷的唐果,对希琳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消失在废墟巷道中。
749社区最外围,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底层。
灰尘在从缝隙透入的微光中浮动,无形之物有了形状。
唐果的眼睫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在眼前俯身看着她的年轻男人脸上。
她呆呆地看着,大脑似乎还没从重伤和失血中恢复运转。
江宇见她睁眼,正想着该如何开口,他不确定唐果还记得那个小道士。
唐果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含糊又清晰的字。
“好......帅......”
江宇表情一滞,很是无语,这丫头脑子不会撞坏了吧?
旁边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是希琳。
她赶紧抿住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女孩长得一般,眼光不错。
三观一致,可以沟通。
江宇无奈,轻轻拍了拍唐果没受伤的那一边肩膀。
“唐果,醒醒。”
“还记得山上道观里那个小道士吗?”
“你那次下山时扭了脚,可是我把你从半山腰一阶一阶背下来的?”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沉多了......”
唐果涣散的眼神一点点凝聚,终于,那张苍白脸上的茫然逐渐被震惊取代。
“你......你、你是......”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江宇?”
不怪她认不出。
记忆里那个皮肤黑黑,身材清瘦,又总是穿着旧道袍的小道士。
和眼前这个肤色如玉,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如星夜的年轻男人,差距实在太大。
泥鳅和神龙的差距!
不是,小道士整容了?
唐果花了点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随即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抬手摸向剧痛传来的右胸,触手是干涸发硬的血迹和衣物破洞。
但皮肤之下,却没有记忆中的伤口,只有淡淡的闷痛。
她清楚记得子弹入体的灼热和贯穿感,绝不可能错,不是幻觉。
唐果不死心,快速唤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