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你家女儿着实讨人喜欢，可否留她小住几日。”
“曼儿老是抱怨军营无趣，连个能说话的玩伴都没有，我看着可怜。”
“嗯——”
“我不过随口说说，不算诏令。”
孙祁眼底露出惊骇，立即掩饰过去，正打算婉拒，却被傲晴抢先一步。
“我愿意。”
“美女姐姐，你不知道，城里同样无聊的很，我也想在军营多玩几天。”
“多交个朋友就多一分开心，我会跟曼儿好好相处。”
曼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留下来，靠近大秦权力核心。
能被始皇帝身边爱宠挂心的女孩，地位能低到哪里去。
孙祁表情僵住，阿房笑容温暖，薄薄一层轻纱挡不住开心。
“我喜欢有胆识的女孩子，你放心，有我在，秦营里没人敢欺负你。”
“曼儿从小娇惯，性子疯得很，受了委屈就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两人有说有笑，场面诡异。
兵家三圣面面相觑，根本不敢插话。
照常理说，后宫不得干政，妃嫔更不可能出现在议事厅。
然后呢？
你确定要跟一群死了几千年的尸体讲道理？
始皇帝把玩着血玉，眼中戾气与之相互辉映，血色浓郁。
“血玉不错，可惜戾气少了些。”
“征战九州杀戮不可避免，兵家可愿意随朕的秦军一同出征。”
孙祁叩首，欣喜应下，他听得懂始皇帝的意思，很多时候话不需要说太清楚。
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说。
百万秦军征战九州，总会有不长眼的狂徒阻拦，屠城必不可少。
兵家有炼制血玉的传承异能，孙祁一直以为是无用的鸡肋。
对人类无用，对尸将来说绝对是神技。
他有自信，哪怕同时面对万人屠杀，哪怕戾气逸散再快，自己也可以轻松应对。
血玉炼制效率极高，损耗极小。
炼制血玉不是多此一举，可以大幅度提高戾气吸收率。
江宇当年若是有此手段，倭国那上亿畜生就不会白白浪费。
穷奇吸收掉的戾气，相比于逸散浪费的戾气，最多百分之一，甚至更少。
阿房视线落在始皇帝手中的血玉之上，眼眸中气息冰寒。
她是尸魅，依赖戾气成长，却又最厌恶戾气。
就是因为戾气，才让她心爱的赵政迷失了本心，不止是现在，数千年前亦是如此。
杀戮似乎会让人成瘾，一旦放出那头恶魔，就再也关不上笼子。
权谋策略，平衡制约，都比不过扬起屠刀来的干脆利落。
与读书人辩经劳神费心，与之相比，把他们埋起来可以更快耳根清净。
当然，王朝结束的同样干脆利落。
阿房看了一眼孙祁，心里生出杀意，没人能阻止她找回爱人。
什么九州，什么大秦，与她何干。
那些无趣的荣华富贵，奢靡享受，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陛下，比起晋级十阶，臣妾还是觉得不死药更实际。”
“十阶虚无缥缈，踏过那道门槛之后有什么没人知道，长生却触之可及。”
“凡人之躯血肉再强终会凋零，长生不死才是王道永恒。”
始皇帝把玩血玉的手停顿，眼眸中明灭不定，混混沌沌。
女孩轻轻几句话，汹涌戾气瞬间平息。
咔！
指尖轻动，血玉碎成粉末，戾气冲破营帐，狂风般呼啸远去。
“阿房，你说的对。”
“追求长生便不能留恋凡人之躯，十阶如何，百阶又如何。”
“终是昙花一现，蜉蝣朝暮。”
“阿房，单论心境和对修行的虔诚，朕不如你...”
孙祁僵在原地，脑子要不了一点，你们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十阶虚无缥缈？
长生触之可及！！
来，始皇帝，老祖宗，你触及一个长生不死给我看看。
若长生真的触之可及，两位沦为不死不活的尸将、尸魅难道是因为兴趣？
等等！
孙祁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认为是纯粹扯淡的无稽小事。
见始皇帝之前，白起告诉他徐福来过。
徐福，秦朝有名的方士，骗子，自称鬼谷子传人，活跃在大秦权力核心。
这种垃圾货色古今都有，不算奇事。
那群神棍近代被称为大师，经常把一群政商名流耍的团团转。
受骗的人蠢吗？
怎么可能！
那些政商界名流，哪一个不是人精，把社会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