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川撩起眼皮，通红的眼睛没有情绪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部分……
就是自杀嘛？
想到这，凌一川又扫了一眼那个神秘的阵。
用来召唤克苏鲁精神体的阵，倒是还算完好，但也沾上了一些杂乱的血污。
他僵硬地点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但凡凌一川还有几分理智，原本的他，这时候恐怕都会稍稍劝阻一下阿德莉娅。
现在既没有到预定的海域，也没有到预定的时间，王后此时打算结束生命，根本不是为了神降仪式，纯纯是四面楚歌了，以死明志来着。
自刎很酷但没用。
干嘛不留着有用之身，去杀几个敌人呢？人家都上船了！
哪怕你是贵为王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扣动扳机总会的吧？
女人和孩子射出的子弹，一样可以杀人！
不过现在就算了。
凌一川快疯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精神力的亏空，杀戮欲望的沸腾，让他近乎无法思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快点吧。
快点搞完就结束吧。
也许会出现奇迹呢？
也许就算没到时间，没到地点，鲁鲁也能够降临呢？
也许就算我已经这样了，随便合成一下，也能成功呢？
因为不这么做，他们也已经没退路了。
就这样，草率到极致的深海之神降临仪式……开始了。
凌一川此时看谁都像猎物，都想一把拧死，他咬着牙帮子，脸庞涨成猪肝色，强迫自己贴着墙，耐心地等待。
外面枪声很快靠近过来。
包括蔻依在内，六名绿袍信徒将裙袍盛开的阿德莉娅围拢在阵之上，她的裙摆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阵法图案。
然后他们开始念诵咒文。
他们的是一种特殊的语言，语调佶屈聱牙，高低音相差悬殊，不像人类能够创造的语言。
但有赖于脑海中的自翻译系统，凌一川现在能够听懂。
他们在：
“伟大的拉莱耶之主，深海之神，螺湮之主，幽暗深渊的沉眠者、来自群星的心灵主宰啊……”
“请您聆听我们的呼唤。”
“我们愿意为您献上一具人类女性的身体……她是尊贵的摩娜戈王后，她现在的名字叫格蕾丝.阿德莉娅……她真正的名字叫露西娅·默里……”
咒文很长，他们一边絮絮叨叨的着，一边有人走到阿德莉娅身后，用一条做工华美的长丝巾，勒住了她的脖子。
王后的脸瞬间涨红，口中发出喘不上气的啰音，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扒拉脖子，却被人摁住了双手。
外面枪声停了下来。
许多脚步声靠近……
面沉如水的凌一川看了看还没断气的阿德莉娅，又扭头看向刚关上的门。
来不及了。
他判断的很精准。
砰的一声！刚关上的门，再次被踹开！
一伙身着日苯海上自卫队制服的汉子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立刻举枪：“都别动！”
坚定的信仰让人并不畏惧子弹的威胁，手持长巾的绿袍信徒，双手越发用力！
阿德莉娅两眼翻白。
带人进来的光头大副冷然一笑，抬手就是一枪！
砰！
精准地将那绿袍信徒爆头。
阿德莉娅顺势软在地上，生死不明。
其他信徒正要有所动作，他们就一齐开枪，将他们乱枪击保
子弹如雨，血沫飞溅！
就这样，凌一川刚才好不容易挤出点剩余生命力救活的几个信徒，也都没了。
但他此时没有一丝情绪。
看着。
只是看着。
“停火！”
见差不多了，光头大副喊了一声，众人才停止射击。
他在场中扫了一眼，视线在黑森王座上略微停留，立刻将步枪枪口对准了靠墙而立的凌一川，然后对耳麦：
“船长，我应该找到他们的‘贤者’了。”
一张东方脸，很好辨认。
持田内寂听冰冷的声线传来：“开枪射杀。”
“是。”
看着那许多黑洞洞的枪口瞄向自己，凌一川却无与伦比的平静。
他这时已经是个疯子了。
疯子，是绝不会怕死的。
他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具因为生命力枯竭而将死的“尸体”，挡在身前，打算当做盾牌，然后冲过去。
能杀几个是几个。
然后……就死呗。
就在凌一川打算临死前宣泄一番，就在所有的枪口都准备喷涂弹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