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竖眼中心的金色瞳孔如同一条小鱼般,在眼眶中诡异地“游动”了起来。
接着毫无征兆地从中一分为二,裂变成了“一金一玄”的双色重瞳。
这番变化突如其来,令木野瞪大双眼。
正当他准备上前一步,仔细观察时,大长老却缓缓抬起了头,露出被灰白长发所遮挡的面容……
那是一张苍老的老鼠脸。
饱经风霜,满是褶皱与疤痕。
双眼外凸,浑圆如球,呈诡异的纯白色,又透着异样的石质光泽。
如此尊容颇有几分吓人,但木野却直视如常,神色不变。
只因他曾居住于庇护所的下水道中。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底世界里,鼠类绝对是其最为熟悉的生物之一。
年幼的木野瘦弱矮小,时常遭到一种体型肥硕,速度奇快的幽鼠攻击骚扰。而待长大些后,幽鼠却又成了他最为主要的食物来源与经济保障。
或许正是有了这层“亦敌亦友”的特殊联系,在木野看清大长老那副毛茸茸,甚至颇有些瘆人的长相时,心中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于是他干咳了两声,打算先行自我介绍。
“那个……我叫木野……你……”
刚一开口,木野又却停了下来。因为他想起半兽人族的语言与人类的并不互通。大多数半兽人只能听懂简单的人类词语与短句,平日里的交流主要还是依靠昼大陆上通用的一套手语来完成。
只可惜他并不擅长手语,当下不免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比划自己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大长老却主动口吐人言。
尽管那音调听上去有些奇怪,但也称得上是字正腔圆了。
“初次见面……请坐吧,不必拘谨。”
说完后大长老又伸手指了指木野脚边的一块兽皮垫子,示意他坐下。
那温和的态度像个慈祥的长辈,与之看似凶狠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你会说话……不,我是说你会说人族的语言。”
木野边说,边顺势在兽皮垫子上坐了下来,同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在对方喉咙附近扫视了一番。
大长老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一笑道:“我可没有佩戴任何翻译器……虽说你们人类的语言确实有着不少模糊的,抽象的,主观意识类的表达,体系上比我们半兽人的是要复杂得多。不过嘛,对于我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就是再难学的语言,只要肯花功夫也能掌握一二,不是吗……事实上我不但懂你们的语言,就连尸族的我也会呢。”
说着,大长老甚至即兴发出了几声嘶哑且短促的吼叫,听上去就像是被人突然割断了脖子一样。
木野在北漠参与过与尸族的战斗,自然听得出那是尸族沟通时经常会发出的一类“嘶吼”。
“你竟然还会尸族的‘语言’……这么说,有关你的传言是真的喽。”
“传言?关于我的传言可太多了,不知你指得是什么。”大长老哈哈一笑,语气随和道。
“他们说你与那尸祖屠神一样,都是从黑暗纪元一直活到了现在,这是真的吗?”
大长老笑了笑:“不,我可没有那么年轻。我和屠神那小家伙的关系是不错,不过要论岁数嘛,他还排不上号呢。算起来如今也只有长于大沼泽里的黑藤和我差不多喽。”
“你说的是蛊门的圣灵藤……”木野面露惊讶,对方的说法无疑是承认了其违反常识的恐怖年龄。
“不错,你也认识那株老黑藤?”
“打过一些交道。”木野挠了挠头,随即又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渎神者吗?”
“渎神者”三个字一出口,大长老苍白的双目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泽。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跳动的巨大神之卵,沉默半晌后才仰起头哈哈大笑道:“渎神者……呵呵,已经好多年没有听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称呼了。回想当年我和屠神那小家伙一起,商量着给我和他“这类人”取个绰号。最后还是我给定了‘渎神者’这三个字……不过屠神那小子好像一直不满意,嫌弃不够霸气,于是自个儿偷摸改了屠神二字。不过我还是觉得渎神者这个名字更好,低调又有内涵,你说是不是。”
“什么!‘渎神者’……这个名字是你给取的!”木野忍不住惊呼出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对方这随口的一句话,背后蕴藏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在北漠时,他曾远远望见过那位尸族老祖。对方额头处确实有着与自己类似的三枚竖眼。
如今看来,那堂堂尸族之祖,能和人类超圣者相抗衡的传说级存在,竟也是渎神者了。
……
在思绪混乱了足足近一分多钟后,木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问道:“那你能告诉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