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孔领着李弘贞进入一片土墙围起来的大型作坊。
入目所见,皆是堆成山的垃圾。
鼻中所闻,是一股呛饶臭味。
路过冶炼区时,李弘贞看到两个蒙面工人,正拎着沙锹铲煤炭。
来到一间库房,马大孔掏出钥匙打开箱子上面的铜锁。
接下来便是一块块码放整齐的锡砖映入眼帘。
“嘿嘿!李总旗,饶货是否合您心意?”
李弘贞接过锡砖端详一会,又在地上敲了几下,临了嫌弃道:
“老马,这成色一看就知道杂质很多,你却一斤卖我150文钱,是不是太黑了?”
“人不敢瞒报,这可都是行价呀。那李总旗以为多少钱合适?”
“再提纯一下还差不多。”
“嗐哟!爷您就别为难人了,咱这儿条件简陋,做不出铁匠铺那种活儿。每次加工就得烧掉不少煤炭,再提纯我就得赔本了!”
“行行行,80卖不卖?”
“爷您这一下砍掉一半实在太狠了,再加点成不?”
“100。”
“再加点?”
“100不能再多了,娘的,买你这破玩意,老子还要找人加工提纯?”
马大孔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答应成交。
能和这位爷搞好关系,亏点就亏点吧。
在万历朝一斤锡卖150文钱,已经很便宜了。
徐光启奏疏有记载,崇祯年间通货膨胀,一斤锡元素可是暴涨到500文钱。
接下来李弘贞通过参观作坊得知,这里每个月能回收几千斤铁。
只是官府会定期派人来盘点数量,其实就是来找马大孔收保护费。
他还向李弘贞抱怨那帮人贪得无厌,每次不止要钱,还会顺走点东西。
如果李总旗以后当了马将军的女婿,他愿意拿出三成股份来找新靠山。
另外,李弘贞还得知“煤炭”现在的价格一石是260文钱,比木炭要便宜一倍。
而且最近的煤矿采集区在石柱县,那片煤山是马氏家族的产业。
没错!就是原历史秦良玉的老公,马千乘他家的。
和马大孔吃了顿酒菜后,李弘贞带着三十块锡砖去了铁匠铺。
让老把式提纯后,再按照图纸的尺寸,造两种大不一的锡碗。
大的还是卖五文钱那种,的卖三文钱,专门卖给那些想吃又舍不得买大块的抠搜鬼。
突然想起卖蛋糕的时候用手抓很不卫生,于是又订制了几把夹子。
...................
刚回到下河村。
一群村妇聚集在树下,嘀嘀咕咕着大嫂的坏话。
她每次出门洗衣服,自家儿子就像被勾走魂似的跑去河边看狐狸精。
到了夜里,儿子还会喊着狐狸精的名字打手冲。
甚至还有个长舌妇自我脑补了一段狗血到极点的叔嫂恋。
什么李三郎他媳妇去河边洗衣服,都不曾见过他来帮忙拎水桶。
偏偏那个狐狸精才刚来村子第二,他叔就掐准时间出来帮忙。
他俩要是没一腿,鬼才不信。
听了这些话,李弘贞的三观瞬间碎了一地。
妈呀!得赶紧赚钱,赶紧搬回忠州,这个村子不能再待下去了。
到家时,就见狐狸精在院子里摘菜叶。
看到自家叔叔回来,先是扬起俏脸甜甜一笑,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接扁担。
“叔卖了一吃食也累了,快去里头歇着吧,待会让嫂嫂来洗盘子。”
“嫂嫂还给你熬了一壶凉茶,现在就端给你喝哦!”
大嫂一连串的糖衣炮弹,弄得李弘贞有些愣神。
再看看坐在堂屋写话本子的秦良玉,她正托着下巴咬着笔头,眼神蔫坏蔫坏的盯着自己。
李弘贞一脸阴沉的来到她面前:“你刚才那眼神,到底几个意思?”
秦良玉有点心虚:“没有哇!就是觉得你俩刚才那副模样,倒是挺像一对夫妻。”
“别胡!因为和你分房这件事,已经被村里的长舌妇成夫妻不和、叔嫂私通,你就别再膈应我了!”
“好好好,你别那么激动,来,看看我润色过的《跳蚤记》。”
李弘贞没好气的从她手中接过草稿纸。
秦良玉的效率很快,才半的功夫,故事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快一半。
“姐姐果然厉害,照这个速度来看,明日就能去书斋交稿立契了。”
“那你下本书,打算写什么?”
闻言,李弘贞沉默了半晌,等大嫂把凉茶端过来,才把接下来的打算出来:“大嫂坐下吧,我有点事要和你们。”
“明日去书斋投完稿子,我就顺道回忠州一趟,可能会在那边呆两三,也有可能是十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