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抬起泪眼,楚楚可怜的望着瑞吉,“不!我不走!我就要留在香洞!这里是我的家!谁也别想赶我走!难道就就因为那些外人?因为他们给你们画了大饼?”
“阿兰小姐!”瑞吉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威压,他提高音量,“与任何人无关!这是你哥哥波刚自己种下的恶果!他触犯的是国法、是香洞的规矩!难道要为了这样一个人,置公义于不顾?置香洞千百户人家的安稳于不顾?”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围观者。尤其是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家伙。
继续道:“我知道,有些人心里还想着旧日那套,靠关系、靠蛮横就能凌驾于规矩之上的规矩!想着看香洞的笑话,看执法者能不能守住自己立下的规矩!今天,我就代表先生把话放在这儿!”
瑞吉上前一步,直逼阿兰面门,但话是对所有人说的,“香洞的规矩,从我做起!从每一个人做起!阿兰小姐,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你若执意受人蛊惑,从此以后,你是你,跟任何人都扯不上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好言相劝!”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切割意味。
阿兰呆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瑞吉的威压所迫!
这个一向没有情绪和脾气的下属、寨老的影子,竟然也有如此有气势的一天。
她看着瑞吉眼中那不容转圜的决绝,又看看周围人群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那凄厉的哭喊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似乎终于明白,瑞吉所代表的那个曾对她有求必应的男人,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将她连同过往的那点情分,一同割舍了。
那两个搀扶她的妇女也被瑞吉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言语。
寨老对身后自己带来的两名护卫挥了挥手,“送阿兰小姐回去,好生照看。没有先生的允许,不得再见任何人!”
护卫上前,半搀半扶地将瘫软的阿兰带离了现场。
人群默默散开,许多人脸上带着唏嘘,但看向瑞吉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
瑞吉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似乎想把眼前的困扰一并揉走。
何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但都明白对方此刻的心境。
这场当街的闹剧看似是家务事,实则是新旧观念又一次激烈的碰撞。
寨老派出瑞吉,用最痛苦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推行新规则的决心。即便是最亲近的人,触犯底线也同样要付出代价。
风波暂时平息,但暗流不会停止涌动。
阿兰的绝望和那些旧势力的不甘,只会让他们用更加隐蔽的手段,干更加阴险的勾当。
下午,何垚回了老宅,召集了核心几人。
“阿兰的事是个警示,”何垚开门见山,“旧势力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弱点,包括人情、舆论、甚至制造意外。我们的防守不能只针对明刀明枪。”
乌雅点头,“阿姆那边已经调整了策略,对货栈的监控会更加隐蔽。重点排查可能被收买或渗透的内部人员。哪怕是临时工或者搬运、装卸工。另外,我会通过掸邦的渠道,继续施压会卡场区,敦促他们尽快对波刚案做出判决,断绝那些人的念想。”
冯国栋补充道:“老宅和货栈的物理防御正在升级,铁丝网和监控探头这几天就能装好。但我更担心的是‘软刀子’。比如散布谣言诋毁货信誉,或者收买人故意在货品里做手脚,制造质量纠纷。”
马林冷哼一声,“舆论战他们可玩不过咱们!我会加大正面宣传,突出‘大义灭亲’、‘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同时,让昆塔多拍些货栈诚信经营、服务周到的细节,用事实说话。至于产品质量,进货渠道我们牢牢把控,上架前蜘蛛他们必须要进行二次检查,零售时也会提醒顾客当场验看。”
何垚沉吟片刻,“还有一点:我们的人,尤其是蜘蛛这些小子,年纪轻,容易被诱惑或挑拨。要加强思想上的引导,让他们真正明白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不仅仅只是找口饭吃。乌雅长官、冯大哥,这方面你们多费心。”
“明白。”两人应下。
“另外,”何垚看向马林和昆塔,“国内那边,高明的销售渠道要加快铺开。长远来看,香洞的矿产量有限,我们的根基不能只放在这里。需要打开更广阔的市场,有了稳定的利润和更强大的后盾,我们在这里推行改革才会更有底气,也更不容易被外部势力扼杀。你们最近多和高老板、刀总沟通,看看国内需要什么样的舆论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香洞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诚信货栈的生意稳步上升,口碑逐渐传开。甚至开始有周边村镇的人特意赶来购物。
巡逻队日常执勤,街面秩序井然。
调查组对波刚案的审理在稳步推进,会卡场区在各方压力下,态度也日趋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