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在货栈和街口巡逻的管委会队员之间来回移动。
气氛正在慢慢发酵。
上午十点,第一批“客人”到了。
是木阿婆和她的两个孙子。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细纹筒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两个孙子一左一右牵着她慢慢走到货栈门前。
木阿婆眼眶有些发红,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我带了点自己做的米糕,不值钱,给你们添个喜气。”
她从一个旧布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何垚手里。
米糕还温热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何垚接过,郑重道谢,“阿婆,您来就是最好的喜气。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来店里。我们给您最实惠的价格。”
木阿婆连连点头,又看了看店里明亮的灯光和整齐的货架,这才牵着孙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的到来像是一个信号。街坊邻居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
裁缝铺的阿婶送了两盆自己种的绿萝,说是放在店里扛着有生气。小饭馆的老板阿旺提着一大包瓜子花生,说是给今天招呼撩闲的时候吃吃。斜对面的茶摊老板,也送来了一壶壶茶水。
没有隆重的礼物,都是些朴素的心意。
但正是这些细微自发的举动,让何垚真切地感受到这间铺子,正在一点点融入这条街、这个镇子的生活肌理。
十点半,彩毛三人带着巡逻队到了。
他们今天也换上了干净的制服,头发明显打理过,看起来精神抖擞。
绿毛指挥队员在街口和货栈周围设置警戒线,疏导开始聚集的人群。黄毛和紫毛则进入店内,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九老板,街面上目前一切正常。”绿毛走到何垚身边,压低声音,“但我们发现北街梭图的修理铺今天没开门。他手下那几个常晃荡的马仔也不见人影。”
何垚眼神微凝,“加强警戒。告诉弟兄们,今天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
十一点,受邀的嘉宾开始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几位本地的中小矿主和商户代表。他们原本持观望态度,但寨老亲自发帖邀请,没有人好不给面子。
他们带来的花篮在店门口摆了一排,红绸带上写着祝贺的词句,在晨风中轻轻飘扬。
接着是管委会的几位委员和瑞吉。
瑞吉一下车就快步走到何垚面前,低声道:“寨老半小时后到。会卡场区的确喜矿主……也会带两个随从……乌雅长官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安保。”
确喜是会卡场区最大、也是最有名望的矿主。在会卡场区的名望比梭温在香洞还要大不少。
地位颇高。
他能来,既是对寨老面子的尊重,也释放出会卡场区在波刚事件上某种态度的转变。
何垚点点头,“剪彩流程都确认了?”
“确认了。寨老讲话,您致答谢词,然后共同剪彩。之后寨老和确喜矿主会进店参观,停留大约十五分钟。媒体采访安排在参观之后。”瑞吉语速很快,“另外,义诊区的医生也已经到了,是镇上诊所的秦医生和他带的两个护士,设备也都准备好了。”
听到秦大夫会来,何垚的心情立刻鲜活起来。
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伸出援手。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井然有序。
上午一十点半,距离预定剪彩时间还有半小时。诚信货栈门前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有看热闹的街坊,有收到消息赶来的矿工和家属,也有周边村镇好奇的民众。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在店铺、嘉宾和巡逻队之间逡巡。
蜘蛛带着的少年们站在店门两侧维持秩序。他们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可靠,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瞟向何垚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马林和昆塔在人群里穿梭。
昆塔的摄像机记录着现场画面,马林则用手机直播,同时指挥着几个小子发放开业促销的单页。
单页是马林设计的。正面是店铺信息和今日特价商品:劳保胶鞋八折、矿灯电池买二送一、米面油盐九五折……背面印着简单的会员制度和便民服务介绍。
“凭此单页今日购物满五千缅币,赠送一斤装食盐一包!”
“开业三天,所有商品九折起!”
“便民服务角今日即可上线!”
年轻人洪亮的吆喝声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许多矿工和家属接过单页,仔细看着上面的价格,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胶鞋……看起来不错嘛……”
“矿灯电池这个价,确实划算!”
“还能代写家信?我正好要给我阿妈寄点儿钱……”
议论声从好奇转向具体,从观望转向心动。
何垚站在剪彩台侧后方,静静观察着眼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