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毛注意到了冯国栋这张生面孔。打岔问道:“阿垚老板,你还没介绍一下呢。这位是?哎,梭温老板,你也在啊?今天正好有空,不如咱们聊聊矿场安保那方面的事吧?”
梭温老板跟见了鬼似的连连摆手,“谁说我有空了?我忙着呢!要不是你们阿垚老板急需落脚的地方,你们这会儿连我的影子都看不见!”
看得出来彩毛们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很重视的。
能把梭温这样的老狐狸逼到这份上。还是有把子能耐的。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起来。
蜘蛛那群少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位颜色鲜艳夺目的“前辈”。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崇尚特立独行的阶段。
在他们眼中,这三位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道上”气息的大哥,简直酷毙了好么。
奇怪的亲和力自然而然就扎根冒头了。
何垚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
当说到冯国栋是“从邦康一起杀出来的兄弟”时,彩毛三人的表情明显郑重起来。
他们虽然没去过邦康,但关于那边的混乱早有耳闻。
能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冯大哥!”黄毛率先伸出手,握手的姿势很正式,不再是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以后在香洞有事尽管吩咐!您是阿垚老板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大哥。”
冯国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手掌上有老茧。不是握枪的茧,更像是干粗活留下的。
对彩毛们的印象立时好了几分。
他这样的人有自己判断好坏的标准。
可能未必是符合世俗的,但一定是符合他的好恶的。
所以他亲善的点点头,“互相照应。”
梭温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直到这会儿才插话,“彩毛他们现在可不一样了。街面巡逻、调解纠纷、帮着维持矿区秩序……干得不错。前几天东头两家铺子因为遮阳棚越界吵起来,差点动手,就是他们去平的。最近还在忙着检查矿区安保设施的事……”
绿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又有了几分当初那个街头青年的模样。
“都是按阿垚老板定的规矩办。谁有理帮谁,不讲情面。矿区的事更不值得一提,本来就是我们委员会的职责所在。”
这番话令何垚心中一动。
他想起刚才在寨老办公室外遇到的阿兰。想起寨老那句“按规矩,该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的彩毛三人,或许就是他推行新规矩最直接的执行者,也是最先的受益者。
他们从街头混混变成了有正经事做、受人尊重的“委员会成员”。
这就是希望。
“正好你们来了,”何垚看着跃跃欲试的少年们,“介绍一下,这些是我从邦康带回来的小兄弟,以后也在香洞落脚。蜘蛛……”
他招手让蜘蛛过来,“这三位你们可以喊彩毛哥。以后的事多跟他们请教。”
蜘蛛看着彩毛们五颜六色的头发,眼里有好奇,也有少年人见到“帅酷”事物时的那种向往。
他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彩毛哥。”
紫毛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多大了?看着挺机灵。以后跟着我们混,保准没人敢欺负你们。”
这话说得颇有江湖气,冯国栋听了忍不住笑。
何垚也笑了,心里明白,彩毛这话是认真的。
在香洞这样的地方,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带着江湖气的保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院子里热闹非凡。
彩毛三人带来了打扫工具,主动帮着蜘蛛他们安置行李、分配房间。
一边干活一边讲述香洞的各种规矩、哪里能买到便宜的生活用品、哪些人不好惹、哪些人值得结交。
他们说话直接,带着市井的智慧,蜘蛛那群少年听得津津有味。
何垚和冯国栋、梭温则坐在木瓜树下的竹椅上,看着这一幕。
梭温递过来几瓶凝着水珠的冰镇汽水,“变化很大吧?”
他喝了一口汽水,指着彩毛他们说道:“以前他们还只会惹是生非。现在街坊邻居见到他们,都会点头打招呼。连小孩在街上乱跑,他们都会提醒管。”
冯国栋若有所思,“给他们尊严,他们就会珍惜尊严。”
“是这个理,”何垚看着正在和一个少年抬箱子的黄毛。
那少年显然抬不动,黄毛一边骂骂咧咧,“你小子没吃饭啊?”一边自己接过了大部分重量。
夕阳开始西斜,将院子的墙壁染成暖金色。
何垚靠在竹椅上,感受着汽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这一刻,邦康的枪声、血腥、恐惧都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