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要撤了……”冯国栋声音发干。
突然,画面上,黑崖区靠近内部的一片区域,猛地爆发出数团极其耀眼、代表高强度热能释放的亮白色光斑!
紧接着是更多橘红色光点开始剧烈而无序地移动、碰撞、闪烁!
“交火了!在洞里……或者洞口附近!”马粟指着画面惊呼。
几乎同时,通讯器里传来吴应急促而夹杂着巨大噪音的报告,“发现目标!黑崖西侧山坡!有激烈交火!能看到曳光弹轨迹……不止一处!有爆炸!”
“蛏子队长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大致方位就在那里!”通讯队员补充道。
画面上的混乱在持续,那些代表黑蝠人员的橘红色光点开始明显地向界河方向收缩、移动。而爆发出交火光斑的区域,有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向西侧山坡更高处移动,后面似乎有光点在追击。
“蛏子他们被咬住了……在往山上撤……”
往山上撤看似绝路,但在丛林山地战中,有时却是摆脱追兵、利用复杂地形周旋的唯一办法。
就在这时,无人机画面捕捉到,界河方向两艘快艇般的快速移动光点,已经抵近黑崖下方的水面。
应该是黑蝠的人正在登船。
而追击蛏子的那些光点似乎出现了迟疑。部分调头向河边移动,部分仍在向西侧山坡射击。
“他们要跑了!追击的人在犹豫!”冯国栋握紧了拳头。
突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岩甩,死死盯着热成像画面上西侧山坡的地形轮廓,嘶声道:“那片山坡……往上……快到顶的地方,有一片风倒木,很多年前雷劈山火留下的大片枯死倒塌的巨树,像个迷宫……里面藤蔓密布,地形极其复杂……”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画面上那几个代表蛏子小队的光点猛然加速,以一种近乎决绝的速度冲向了山坡更高处一片地形骤然复杂、热成像信号也显得紊乱模糊的区域。
那里,正是岩甩所说的“风倒木”林边缘。
追击的橘红色光点在复杂地形边缘明显停滞、分散,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变得更加犹豫不决。
而河边的登船光点已经大部分集中到了快艇上,开始快速向对岸移动。
“吴应队长,不要靠近河边!黑蝠主力在撤离,可能有陷阱!你们的任务是接应蛏子队长他们!向风倒木林边缘靠拢,建立接应点,用信号联络!”何垚急速道。
“收到!正在转向!”吴应的回应清晰了许多,背景的枪声也稀疏下来。
时间在煎熬中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无人机的续航时间即将到达极限,画面开始变得不稳定。
终于,就在天际线那抹橘红即将跃出地平线、黑暗与光明交割的最晦暗时刻,通讯器里传来了吴应激动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接应到了!蛏子……还有……秦先生!鱿鱼!他们都活着!重复,他们都活着!”
帐篷内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至极的、混合着哽咽的粗重喘息。
活着!都活着!
“情况怎么样?伤员?追兵呢?”何垚未敢松懈,连声追问。
“伤员……很多……”吴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蛏子队长左腿中弹,自己简单捆扎了。秦先生昏迷,多处外伤,失血严重,但还有呼吸。鱿鱼队长……右臂骨折,腹部有穿刺伤,意识还算清醒。他们带出来五个……只剩三个了,都带伤。黑蝠的追兵没有深入风倒木林,在边缘观望后撤向河边了,估计是赶着渡河。我们正在全力后撤,秦先生和重伤员需要立刻救治!”
“全速撤回!路线安全吗?需要支援吗?”何垚急道。
“暂时安全!黑蝠的人心思都在渡河上。我们抄近路,预计四十分钟内能回到营地!让医疗队准备!”
此时已无需多言,卡莲疾步走出帐篷开始指挥医疗帐篷做好一切接收重伤员的准备。
血浆、手术器械、消毒设备、强心剂……一样样被快速确认。
冯国栋和马粟帮着清理出一条从营地入口到医疗帐篷最快捷、最平坦的通道。
何垚站在原地,身体因为紧张和突如其来的狂喜而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那片逐渐被晨曦染上青灰色的山峦轮廓。
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将近一个小时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营地飘扬的些许硝烟时,吴应的小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营地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拄着木棍左裤管被鲜血浸透大半的蛏子。
他身后,四副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着。
第一副担架上老秦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缠满了被血染透的绷带,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第二副担架上,鱿鱼斜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