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了。至少多了一个排的兵力,装备也升级了。说是为了绝对安全……但我看,看管的味道更浓了。”冯国栋冷笑,“这个吴应,是魏金的直属近卫之一。把他派来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不过,陈队长那边也不是全无后手,他留了一个联络官在营地。就住在东边那顶新搭的通讯帐篷里。”
哦?
这就有点意思了。
国内方面并未完全放手,留下了眼睛和耳朵。
虽然何垚和陈队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做的事还是让何垚心里热乎乎的。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马粟。
少年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神在夜色中闪着光,手里还抱着几包东西。
“九老板!冯叔!”他快步走进来,先将几包野战口粮和几瓶功能饮料放在何垚床边,然后兴奋地说道:“我跟着他们的人去领补给,听到点消息!好像……有猎户在附近打听事,被护卫队的人拦下来了,但没为难,问了几句就放走了。我趁机过去打听了一下,他们正好是岩奔他们村子的!你们猜怎么着?”
岩奔的村子?。
可能是山里其他被卷入的猎户村落在试探风向。
看马粟这高兴劲儿,就知道岩奔一定没事了。
这算是今天最好的一个消息!
马粟没有得到预期的满足感,不满的撇了撇嘴。
“还有,”马粟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听两个换岗的护卫偷偷议论,说邦康城里,赵家几个核心的厂子和仓库从昨晚开始就在‘清点’了。动作很快,都是魏家金老板的人。还有,赵家军里几个有话语权的长官,都被约谈了……”
权力更迭后的清洗与收割正在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
魏金在稳固战果,动作快、准、狠。
何垚和冯国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了然。
这并不奇怪。
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胜利者一定要经历的过程。
帐篷里的时间,在伤员的微弱呼吸、药液滴答、以及偶尔传入的营地声响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可能都承载着远方未卜的生死和近处无形的博弈。
夜色渐深,营地的灯光大部分熄灭,只留下必要的岗哨和巡逻的探照灯。
荒野的寒气透过帆布帐篷渗透进来。
吴应安排人送来了毛毯和热水。
服务周到,无可指摘。
何垚裹着毯子靠在行军床上,却睡不着。
低烧让他的感官时而模糊时而敏锐。
他能听见帐篷外规律的巡逻脚步声,也能听见远处通讯帐篷里隐约的电台电流声,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并不平稳的心跳。
陈队长他们还没回来。
老秦、鱿鱼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蚂蚱等人重伤未愈,自己和身边这些人被困在这个安全的笼子里等待发落。
笼子之外邦康的权力格局正在重塑,更大的区域势力可能正在伺机而动。
从他在邦康接手那份烫手山芋开始,这条路就越走越险、越走越身不由己。
如今,想抽身而退又不能弃那么多人于不顾……
不知何时何垚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眠很浅,形形色色的梦境交织在一起。
蚂蟥谷黏滑的触感、死人崖扭曲的岩壁、岩奔、魏金模糊的脸反复闪现、还有陈队长翻阅文件时严肃的眉目……
“阿垚老板……”
一声极轻的呼唤将他从碎片般的梦境中拽出。
何垚猛地睁开眼,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天还没亮。
是蚂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眼神清亮地看着自己。
“蚂蚱?你感觉怎么样?”
何垚立刻起身,凑到他床边。
“疼,但死不了……”蚂蚱的声音嘶哑,却透着韧性。
他看了一眼帐篷口视线看不到的背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东西……送出去了?”
何垚点点头。
蚂蚱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是浓重的愧疚感,“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文件下落不明。我……”
何垚连忙轻手轻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文件已经到了绝对可靠的人手中。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还有老秦和鱿鱼,大力已经带人去找了。都会有消息的。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的!”
蚂蚱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
“阿垚老板,小心点……这里……也未必全是自己人。你这种经验少,有时候越是信任的人越容易出幺蛾子。”蚂蚱苦笑着提醒。
何垚心中凛然。
他知道蚂蚱是在好心提醒自己隔墙有耳。
也不知道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才会在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