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默然。
冯国栋说的,正是他心中的隐忧。
但似乎也别无选择。
“陈队长今晚会到。有他在场,邦康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玩花样。至于其他……国内方面也不是傻子。”
“但愿吧!”冯国栋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你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外面情况,也打听打听老黑和老秦他们的消息。大力至少好说话一些。”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营地的探照灯亮起,划破夜空。光柱扫过周围的树丛,惊起夜鸟。
临近晚上九点,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不是一辆,而是一个小型车队。
何垚和冯国栋同时起身,走到帐篷口向外望去。
三辆越野车在探照灯的指引下驶入营地中央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便是陈队长。他依旧穿着便装,目光迅速扫视着营地的环境。
何垚并没有跟他约定好见面的地点,但对方却精准无误的来到了这里。而且畅行无阻。
只能说明国内方面跟邦康已经做好了初步交涉。
仿佛是为了印证何垚的猜测,几乎在陈队长出现的同时,另一侧魏金也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笑容迎向陈队长。
两人面对面之际握了握手,交谈了几句什么。
气氛看上去很是融洽。
何垚和冯国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立刻有两名魏金的护卫看似无意地跟了上来。
“陈队长,辛苦了,这么晚还让你专程跑这一趟。”魏金的语气,熟稔中带着应有的客气。
“职责所在。”
陈队长言简意赅,目光随即落到何垚身上,微微颔首,“阿垚先生,又见面了。你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在何垚脸上的伤痕和疲惫的神色上停留了一瞬,话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跟与魏金交流时的客套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队长,”何垚点头致意,没有寒暄直切核心,“文件在您到来之前暂由我保管,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具体事宜,还请您二位详谈。”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传递者和见证者。
将东西亲手交给陈队长后,何垚刻意退后了半步。
魏金笑了笑,接口道:“是啊,阿垚这次立了大功,也吃了不少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队长,要不我们进去谈?”
他手指向营地中最大的那顶指挥帐篷。
陈队长看了眼何垚,“好。阿垚先生也是亲历者,不如就一起吧。”
推辞显得矫情,何垚不想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见魏金没什么反应,也就带着冯国栋跟进了帐篷。
里面布置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幅的邦康及周边地形图。
在魏金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陈队长毫不犹豫的展开了何垚递过来的东西。
同时问道:“阿垚先生,这些就是你和你的人从赵家那里带出来的全部材料?”
“是。”何垚肯定地回答,“中途经历多次围追堵截,部分遗失。我已确认过,内容未有任何删改。”
他的话清晰而明确。是在为这份材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背书,也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这份东西的重量。
陈队长点了点头,这才快速而专注地浏览起来。
帐篷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偶尔停顿的凝神注视。
他的两名随员一左一右站在稍后的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包括魏金和他的护卫们,以及何垚与冯国栋。
魏金则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偶尔扫过陈队长凝重的脸色,又瞥向沉默伫立的何垚,眼神深邃难明。
何垚的心悬着。
他不仅仅在等陈队长对文件的确认,更在等一个态度。
一个关于这些证据将如何被对待的初步信号。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队长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他的眉头逐渐蹙紧,脸色也越来越严肃,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终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魏金,语气沉肃,“金老板,这些材料……牵扯很深,也很广。不仅仅是赵家,还有一些跨境的不法活动,以及……可能与某些外部势力存在不正当关联的线索。性质非常严重!”
魏金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郑重,“我明白。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必须通过正式的、可靠的渠道移交。赵家盘踞邦康多年,作恶多端,如今这些罪证理应得到公正的处理!邦康愿意全力配合,清除毒瘤,维护边境地区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