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垚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锐利、深沉,带着审视和评估。
完全不属于往日勾肩搭背、插科打诨时毫无隔阂的热络。
魏金看起来瘦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
他的嘴角似乎想习惯性地勾起那抹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但最终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化作一个近乎模式化的微笑。
“来了,”魏金开口,声音平静的说道:“坐。”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椅子。
进门的这几分钟仿佛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万水千山,将曾经的亲密无间无声地丈量出一道鸿沟。
“金老板,好久不见。”何垚开口打了个招呼。
没再用任何旧日代表亲密的称呼。
这声“金老板”让魏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看来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头。”
他没表现出任何其他情绪,只是走向书桌后面坐下,身体微微后仰。
目光扫过何垚脸上的擦伤和疲惫的神色,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坐吧,别站着。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要再找个大夫看看?”
“皮肉伤,不碍事。”何垚走到魏金对面的椅子前坐下。直接切入正题,“文件我带来了。”
魏金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你放心,你的伙伴我会派人全力去找。蚂蚱他们的医疗我也会安排最好的。邦康现在算是基本稳定,赵家的人翻不起浪。这次多亏你……没想到还能在山里牵制住他们相当一部分力量,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他的话肯定了何垚一行人的付出,但语气里带出几分属于胜利者对棋子论功行赏意味。
“那就先谢过金老板了,”何垚的跟着露出一个笑容,“山顶别墅的火势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魏金笑了笑,“形势都在可控范围内……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不然赵家怎么可能以真面目示人。”
他淡然的语气,点燃了何垚胸腔里的火。
就好像生命在他眼中是什么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东西。
何垚迎着魏金的目光,“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牺牲,也是这‘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阿垚,”魏金突然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我需要有人牵制住他们,才有时间和机会做安排……如果没有我控制山下、施加压力,如果没有我的人及时赶到,你现在怎么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好好说话?为了尽快摆平赵家,把影响力渗透进山里接应你们,我付出了多少代价……这些你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骤然激烈起来。
那层公事公办的伪装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翻涌的怒意和没被理解的不忿。
何垚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带着文件来了。”
魏金慢慢坐回椅子里,脸上的情绪如潮水退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靠进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显露出真实的疲惫。
“阿垚,你应该明白,那份文件不仅仅是赵家的罪证,还涉及到邦康乃至更广泛区域许多盘根错节的利益。直接送出去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毁掉邦康现在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让所有人的血白流……”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出推心置腹的意味。
何垚不想跟他兜圈子,不过也不打算吃他这一套上位者不得已论。
他干脆把话挑明了说:“我知道邦康如果想替换掉赵家需要更强有力的外援。这份文件由我交出去,跟邦康方面交出去,换回来的利益是完全不对等的。所以我愿意把文件交出来。但我有条件。”
卡莲看着两人间不对劲的气氛,忍不住开口了,“阿垚,大金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需要时间更稳妥地处理。他保证过,一定会所有为此事付出代价的人一个交代!那些罪证不会被掩盖!”
魏金抬手制止了卡莲。
他看着何垚,“阿垚,说说你的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过,有几句话我想还是应该说在前头。你和阿雷是救过我命的兄弟。卡莲更是视你如至亲。其他人……老黑、马粟、蚂蚱,还有那些赶来帮忙的……都是个顶个的汉子。邦康的秩序需要重建。需要信得过的人。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荣华富贵、安稳前程……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承诺很重,条件也很诱人。
不过在只是说出来,带着一种怕何垚狮子大开口的功利感。
何垚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直到魏金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金老板,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必须亲眼看着你把东西交给国内。还有就是有劳你多费心,尽快找到其他人。等确认他们安然无恙,我会立刻离开邦康。东西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跟国内方面交接,我什么时候给你。”
他站起身,从贴身内袋里缓缓掏出了那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