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道:“安全!能看到!烟……好多处烟!邦康城那边确实……不太对劲。”
何垚的心猛地一跳。在马粟的帮助下,他跟着小方小心翼翼地钻过那片蕨类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面积不过十几平米的天然岩石平台上。
平台一侧就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滚。
另一侧紧贴着陡峭的山体。几棵从岩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老松,枝干扭曲如龙,提供着非常有限的遮挡。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平台正前方那毫无遮挡、辽阔的视野。
远处,邦康城所在的平原地带,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像一幅染着污渍的灰色画卷。
此刻在这画卷之上,至少五六道粗黑的烟柱,正从不同位置升起,冲向天际。
烟雾浓重,在相对静止的空气中缓慢扩散、连接,形成一片低垂的阴霾,笼罩在城镇区域的上空。
这一幕可以确认烟雾不是因为城区失火而导致的。
冯国栋举着一个从鱿鱼队员那里得来的望远镜,极力观察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烟起的位置很分散,不像是单一火源蔓延。有些在城区边缘,有些甚至在更远的郊外……更像是有组织的纵火或破坏。等等……那边!”
他忽然将望远镜递给何垚,指向城市偏西北方向,一片地势略高的区域,“那里……你看眼不眼熟?是不是魏家的山顶别墅方向?”
何垚的心狠狠一揪,几乎是用抢的接过望远镜。
手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好不容易才对准了方向。
镜头里,那片熟悉的区域模糊不清,被烟雾和距离严重干扰。
但隐约可见,一道最为粗壮、颜色也最深的烟柱似乎正是从那座山的大致方位升起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何垚的脚底窜上头顶,几乎要将他冻结。
大喜之后的大悲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卡莲……魏金……他们的别墅……
难道赵家的行动,已经不仅仅是搜捕他们这几个“小角色”,而是升级成了对魏家势力赤裸裸的武力清洗?
“看东边!”马粟忽然指着另一个方向,声音带着惊疑,“那边……靠近山脚的地方,好像也有烟!”
何垚立刻调转望远镜。
在东面,山脉与平原交界处的丘陵地带,几缕较细的烟袅袅升起。
而在烟雾下方,树林边缘,似乎真的有一些微小如蚁的黑影在移动,数量不少。
看起来……像是在集结,或者布防?
“是赵家的人?”冯国栋语气沉重,“他们在山外设置防线?防止山里的人出去,还是防止外面的人进来接应?”
“也可能是接应我们的人……”何垚放下望远镜,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心脏已经跳得像要炸开,“侯老板,或者……其他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那些山脚下的烟,会不会是……接应信号?”
这个想法在绝望中透出一丝微光。
可……如何分辨?又如何确认?
“我们需要更近!需要看清楚那些人的装备、旗帜、或者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东西!”
冯国栋焦躁地说完,随即意识到这压根不可能。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靠近山脚。
岩甩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四周和来路,不断的提醒着其他人,“此地不能久留!这里太空旷了,待得越久越危险!我们必须决定下一步去哪!”
是继续沿着老猎道,绕向更北面,尝试从可能防备薄弱的区域溜出去,还是冒险转向,试图靠近东面山脚,去确认那些烟雾和人影的真相?
何垚的目光再次扫过邦康城上空那片诡异的烟霾,又看了看东面山脚那含义不明的动静。
卡莲可能身处险境,甚至别墅已遭到赵家的袭击。
也可能外部接应就在山脚等着……但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千头万绪,重重压力,几乎要将他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压垮。
他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稀薄的山巅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那短暂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取代。
“不去山脚。”何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赌不起。如果那是陷阱,我们自投罗网。如果真是接应,山脚目标太大,赵家的主力也可能就布防在那里,我们过去等于撞枪口。”
他看向岩甩,“岩甩大哥,老猎道继续往北,最远能通到哪里?有没有可能……完全避开邦康和赵家控制的区域,从更北面、更偏僻的地方绕出去,进入其他势力的地界,或者……直接靠近边境?”
岩甩愣住了,他仔细思索着,脸上的皱纹都因为专注而更深了。
“往北……老猎道尽头,是一片原始密林,连着我们都不敢轻易进去的瘴气林。过了瘴气林,据说有条很老很老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