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尤其是近距离稳定的热源和特定光谱的光,可能激活了石柱的某种‘稳定’机制,抑制了岩壁的干扰……”
他的解释结合了猜测和直觉,未必完全科学。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无疑证实了石柱是关键。
冯国栋走到石柱旁仔细观察,甚至用手指小心触碰了一下。
石柱表面温润,触感类似上好的玉石,但在这个范围内,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不可思议……”冯国栋喃喃道:“自然界竟有如此奇特的共生体系。这白光……好像还能提神醒脑?”
他确实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之前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快,趁着这会儿赶紧离开这里!”
老黑虽然震撼,但并未忘记身处险境。
这一次,队伍迅速而顺利地穿过了洞窟后半段,踏入了另一端的出口通道。
回头望去,洞窟中央的石柱依旧伫立在那,像一个沉默的卫士镇守着这片诡异之地。
沿着通道继续前行,倒是再无没到类似的诡异区域。
这一段路换成了老秦小方他们断后。
他们忙着照顾身体依旧虚弱的小川,步伐自然快不了。
其他人一门心思都是赶快离开此地,也就顾不上去嘘寒问暖。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还有一丝新鲜带着草木气息的气流。
“快到出口了!”
岩甩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语气中带着欣喜,“前面应该是蛇尾箐的另一个出口!连着外面的一个山坳。我阿爷说过,那里有干净的水和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的话令一行人振奋起来。
希望如同前方那缕微弱的气流,吹拂在每个人疲惫的心头。也让他们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沿着逐渐开阔的通道前行,水声愈发清晰。
不再是地下暗河那种沉闷的咆哮,而是山溪流过石滩的活泼脆响。
空气里的霉腐与矿物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湿润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花芬芳。
这熟悉的山林气息,让何垚有种恍如隔世、重返人间的酸楚感。
走在最前的老黑忽然停步,举手握拳。所有人瞬间止步,屏息凝神。
前方通道尽头,并非直接敞亮的出口。而是被一片异常茂密几乎垂到地面的气生根和藤蔓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几缕天光从藤蔓缝隙中顽强地透入,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斑。
水声和新鲜空气,正是从那里传来。
“阿泰,警戒后方。老秦、小方,注意侧翼。”
老黑低声部署,自己则悄无声息摸到那片绿色帷幕前。
他没有贸然拨开藤蔓,而是侧耳倾听,鼻翼微动,用所有感官去探测帘幕外的世界。
洞外有鸟鸣,清脆短促,是某种山雀;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溪水在不远处流淌。
没有人类活动的嘈杂、没有金属碰撞的异响、也没有猎犬的吠叫。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越是接近希望,越可能潜藏致命的陷阱。
“岩甩,”老黑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是什么地形?你阿爷可有提到过?”
岩甩被之前的经历吓得够呛。此刻虽然心神稍定,但依旧心有余悸。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阿爷那些零碎又玄乎的讲述。
“阿爷说……蛇尾箐有好几个‘口子’,这个可能是他提到过的‘蛇尾尖’……出去是个葫芦形的山坳,三面都是陡崖。只有我们来这个方向和一个很窄的‘葫芦嘴’能进出。
坳子里有小溪,靠西边的崖壁底下好像有个浅洞,能避雨……阿爷当年就在那儿歇过脚……”
葫芦形山坳,意味着易守难攻。但也可能被堵死在“葫芦嘴”。
是个利弊皆存的临时落脚点。
老黑沉吟片刻,对老秦道:“我出去侦查。你负责洞口。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返回,或者外面有异常动静,你们立刻带着他们退回通道深处,另找地方隐蔽。不要硬拼。”
老秦点头,“明白。小心!”
老黑又看向何垚和冯国栋,目光交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和匕首,深吸一口气,用刀尖极轻极缓地拨开最外侧一层藤蔓侧身挤了出去。
他的身影瞬间被外面的绿意吞没。
洞内重归寂静,只有溪水声和隐约的风声透过藤蔓传来。
但这寂静却比方才地下洞窟的死寂更让人焦灼。每一秒都被无形地拉长。
何垚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以及一种被反复捶打后淬炼出的坚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口藤蔓偶尔被风吹动,每一次光影摇曳都让所有人的神经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