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动精准的击杀。
“呃……”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何垚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可他胃里空空,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洞外的厮杀声、怒吼声、枪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杀人了……
又杀了一个……
是为了保护同伴、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文件能顺利送出去……
理由足够充分。
可那份沉甸甸的罪恶感,却像这山洞里的阴冷湿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阿垚!”
一声低喝将何垚的神智拽了回来。
是马粟。
少年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边,用力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马粟的手同样沾着泥污和血迹,甚至也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九老板,你没事吧?”
何垚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冲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他缓缓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战斗的声音依旧激烈。
老黑他们以少敌多,还被堵在不利地形。
“拿着!去帮老黑哥……”何垚喘着气,将手中的猎枪塞给马粟,“小心……别露头……”
马粟接过猎枪掂了掂,眼中闪过决绝。
他看了一眼何垚,又看了一眼洞外,咬牙道:“九老板,你藏好!”
说完,像只灵巧的狸猫匍匐着爬到洞口内侧,借着藤蔓和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将枪管探出一点,寻找着射击的机会。
洞外,烟雾已散尽大半。
老黑和冯国栋各自凭借掩体,与剩下的两名黑石村猎户对峙。
对方显然也忌惮老黑他们的身手和可能有更多武器,不敢轻易冒头强攻。
但也不肯退去,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和叫骂。
“岩甩!你个叛徒!帮着外人杀自己山里人!你们族长饶不了你!” 躲在树后的弓箭手厉声骂道。
“放屁!岩豹才是黑心肝!赵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连卡莲小姐的恩情都忘了!”
岩甩在洞口石头后回骂。
声音虽然发颤,却带着豁出去的愤怒。
“少特么废话!把里面的人交出来!不然等我们大队人马到了,把你们全剁了喂野狗!”
端猎枪的猎户恶狠狠地威胁。
“大队人马?” 老黑躲在石后冷笑,“赵家舍得派大队人马进这深山老林?真当老子是吓大的?你们黑石村今天来了多少人,老子心里有数!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岩豹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这话既是试探,也是心理攻势。
果然,提到岩豹,对方两人沉默了。
显然对岩豹的死既惊且惧。
但箭在弦上,贪婪和凶性压过了恐惧。
“杀了他们!给豹哥报仇!”
持猎枪的猎户吼了一声,猛地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老黑的大致方向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崩飞。
几乎在同一瞬间,“砰”又是一声枪响,
来自洞口方向。
马粟瞄准的就是那个探身射击的猎枪猎户。
准头不算好,子弹擦着对方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皮肉。
“啊!”
持猎枪的猎户惨叫一声,缩回石头后面,又惊又怒,“洞里还有枪!”
这一枪打破了短暂的平衡,也暴露了马粟的位置。
“先打洞口那个!”
树后的弓箭手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一支利箭带着尖啸射向马粟藏身的藤蔓处。
“马粟小心!”
冯国栋看得真切,急得目眦欲裂,却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洞口另一侧扑出。将马粟连同猎枪一起扑倒在地。
是岩甩。
“噗!”
箭矢深深扎进了岩甩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叔!” 被压在下面的马粟惊呼。
“别管我……打……打那个放箭的!” 岩甩忍着剧痛嘶声道。
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破衣衫。
马粟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挣脱出来,端起猎枪瞄准,朝着那棵歪脖子树就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的霰弹覆盖面广,虽然距离稍远威力减弱,但无数细小的铅弹还是如同暴风雨般笼罩了那片区域。
树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和树枝断裂的声音。
那个弓箭手显然被打中了,身影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