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难色,“那条旧河道水比较深,有些地方要泅水过去……九老板身上还有伤……”
“我没问题,”何垚打断他,“走水路才能摆脱狗的追踪。带路!”
冯国栋不再犹豫,迅速将剩下的干粮和药品塞进怀里,搀住何垚。
马粟则将瓦罐轻轻放下,再次撩开门帘向外警惕地张望了片刻,然后冲两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如同三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出窝棚,重新没入茂密高耸的芦苇丛中。
马粟在前引路,这次他更加谨慎,几乎是用身体在芦苇中缓慢地“犁”出一条通道,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冯国栋跟何垚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他们离开窝棚不过几十米,身后就隐约传来了犬吠声。
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凶悍和发现猎物的兴奋。
“咱们得加快速度了!他们应该已经发现窝棚了!”冯国栋低吼道。
三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也因此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芦苇被快速地碰撞、刮擦,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荡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犬吠声立刻变得更加急促和高亢。
紧接着是人的呼喝声和芦苇被大力分开的噪音。
追兵来了!
而且速度很快!
“这边!”
马粟的声音带着决绝。
他猛地改变方向,不再追求隐蔽,而是朝着记忆中旧河道的方向拼命冲去。
这是一场在绿色迷宫中的亡命奔逃。
锋利的芦苇叶片像无数把小刀,割过他们的脸颊、手臂、脖颈,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脚下的淤泥时而陷脚,时而又滑不留足。
何垚几乎是被冯国栋半拖半拽着前进,肺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犬吠和追赶声像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边缘。
“到了!前面就是!”
马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颤抖。
前方,芦苇忽然向两边豁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水面。
水色深暗,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腐烂的水草。对岸是更高更密的蒲草丛,几乎看不到边际。
这就是马粟说的旧河道。
但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发凉。
河道比预想的更宽。
水流虽然缓慢,但浑浊不堪,看不到底。
更要命的是,对岸的蒲草丛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至少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而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有人用缅语在喊,“在那边!别让他们下水!”
“跳!游过去!”
冯国栋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把将何垚推向水边,自己则转身,拔出手枪朝着追兵声音传来的芦苇丛方向“砰!砰!”连开两枪!
枪声在空旷的水面上炸响,惊起飞鸟一片。
这既是阻敌,也是为马粟和何垚争取时间。
何垚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看到马粟已经率先扑入水中,正奋力朝着对岸游去。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纵身跃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他,伤口遇到脏水更是传来钻心的疼。
他呛了一口水,苦涩腥臭的味道直冲脑门。
此刻完全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朝着对岸那团模糊的绿色挣扎游去。
身后,冯国栋又开了两枪,然后也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快速向何垚靠近。
对岸,马粟已经爬上了泥泞的岸边,焦急地回头伸手想要接应何垚。
无奈何垚的体力早已不支,这会儿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游。速度实在谈不上快。
追上来的冯国栋单手划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何垚,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水性硬是将何垚拖到了岸边。
马粟和冯国栋合力,将脱力的何垚拖上了岸。
何垚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呕出好几口脏水。
这几天他才意识到一个强健体魄的重要性。
他发誓,等自己过了这一关一定要天天锻炼身体,向冯国栋看齐。
此刻,对岸的芦苇丛中已经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枪声也再次响起,子弹“啾啾”地射入他们身边的水中和泥地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和泥点。
“走!快进蒲草丛!”
冯国栋一把拉起何垚,和马粟一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片几乎密不透风的蒲草丛中。
蒲草比芦苇更加坚韧密集,人钻进去,立刻就被浓密的叶片和粗壮的茎杆吞没。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水生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