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传庭此人的脾气虽然与卢象升有些相同,都属于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向来有话就直说,光明正大。
不过一打起仗,孙传庭立刻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与他平时的作风截然相反。
只要能战胜对手,再猥琐的战术他都愿意做。
就像崇祯九年俘获高迎祥,崇祯十年击溃李自成,所用的战术都是伏击。
能两次击溃流寇的主力,绝非运气使然。兵者诡道也!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这次他的对手清军左翼的统帅豪格,着实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自出京畿之后,他很快就追踪到了豪格的大军,不过他并没有像卢象升一般,急切的要阻止清军继续攻城掠地,肆虐乡里。
反而耐心的等待时机,他从不会高估自己,低估对手,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不然绝不动手。
他对付豪格办法就是每当清军主力前去掠劫,后方留下小股人马看守人口财物时,他便会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突袭歼灭留守的清军。
在偷袭清军数次之后,豪格再也不敢留下抢来的财货率军突袭了,而是带着缴获一同前行,生怕被再次偷袭。
带着大批俘获的人口同行,不可避免的拖慢了行军速度,而附近的百姓们则有了逃走的机会。
以至于豪格的收获大幅减少。
一开始孙传庭的行为被一众属下和附近的官员所诟病,认为他畏敌不前,坐看百姓涂炭。
直到后来,看见清军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时,下属们和附近的官员才明白了孙传庭真正想法。
而豪格并不甘心就这样被孙传庭所牵制,好几次他与范文程设下了圈套,想要引诱孙传庭,奈何孙传庭不为所动,始终不上当。
双方之间的偷袭与反偷袭一直持续到了冰天雪地时节的到来,清军与明军终于暂停了大规模的行动。
此时,清军的右翼大军在多尔衮的率领下,也因为天气的原因也停留在了北直隶与山东的边界处,显然他对于进不进山东有些举棋不定。
年前,北京,紫禁城暖阁。
朱由检一脸的怒色,身前案几上摆放着两份奏折。
一份是高起潜将卢象升如何固执己见,执意分兵,最后兵败身死的奏报。
另一份是杨廷麟弹劾高起潜见死不救的奏报。
有意思的是,这两份奏折是司礼监同时呈上来的。
在这件事上,司礼监的大太监们表现的非常大公无私,他们并没有故意压下杨廷麟的弹章。
特别是总管王承恩说过一句话,孰是孰非,陛下自有公论,诸位绝不可能因私废公!
太监们表现出来的坦荡,朱由检自然看的到。
在看完两方的奏报后,他心里已经有了倾向,从双方的奏报中可以看出,肯定是卢象升主动要求分兵的,这一点杨廷麟也承认了。
至于后来所谓的见死不救,并不能完全怪罪高起潜,毕竟他当时也在与清军交战。
整个过程看的出,最大的错误就是一开始卢象升的分兵追击,若是没有分兵,就决不会兵败身死,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
“杨卿!此事你如何看?”朱由检看向一旁的杨嗣昌。
“臣再三提醒过卢象升,绝不可浪战,想不到他还是走了这一步!密云总督吴阿衡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杨嗣昌长叹一声。
不经意间杨嗣昌为此事盖棺定论。
说实话,杨嗣昌虽不待见卢象升,但绝不会希望卢象升败亡。
作为这次作战的总指挥,此时此刻每一支大明的精锐部队都是可贵的。
天雄军的全军覆没,让杨嗣昌在调兵遣将上更加捉襟见肘。
“杨卿!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朱由检面带忧色的问。
“陛下不必过于担忧!”
杨嗣昌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用手指向山西道:“孙传庭已经成功的牵制住了清军左翼的豪格,臣料想此时豪格只怕是进退两难了!”
朱由检闻言点了点头,孙传庭的战报他都看过,若是所言不虚,这路清军的威胁的确已大大降低。
他又将目光看向山东,多尔衮的大军就在山东边界,卢象升的败亡令这个方向的明军实力大减,这是令朱由检最为担心的地方。
“如今最大的隐忧便是清军右翼的多尔衮。
臣以为多尔衮下一步的目标一定是山东,臣已经下令让高公公在德州方向布防,高公公手中还有数万大军,加之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兵马,接近十万之众。
臣坚信,山东无虞!”
“山东有那么多兵马?”朱由检惊愕道。
听到皇帝的惊讶,杨嗣昌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臣两个月前就已命刘泽清调集山东各地人马在德州集结待命。
原本不过是以防万一,想不到还真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