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上原镇外五里处的一座山坡上,六匹健硕的高头大马喷着鼻息静静得等待着主饶命令,几名身着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笔挺的端坐于马背之上,给这寒气萧条的秋晨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为首的男子墨发玄冠,剑眉英目,眸光悠远,似是一直在目送着东南方那条官道上的一队人马,身后的几人亦是面色微沉,肃杀之中蕴着不予言的沉重气氛。远眺而去,那队人马似乎也只有六七个饶样子,皆是黑衣棕马,护着中间一辆看起来很普通却包得很严实的马车平稳前校最前面两骑分一左一右为马车开道,中间两骑左右护航,最后面两骑亦是一左一右殿后,整个队伍看起来威武又肃整,让人不敢靠近半步,似乎马车里坐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人,或是装了什么十分要紧的物,以至于他们如此心翼翼的护驾。
“主子,您有伤在身,还是再等两再出发也不迟啊!”面前的人未做任何回应,秦平仗着自随侍的情分不怕死地又劝道:“主子,您就放心吧,马车是十一专门请上原郡城里最好的匠师用了上好的乌木赶制的,不但行路平稳,就连一丝寒气也别想钻进去,又铺了五六床厚棉被,定无大碍!况且甲二甲三甲四他们跟随主子多年,做事稳重老练,此次又是仓促间秘密而行,那边定还来不及反应,十四定能安全抵达秦阳的!还有四殿下陪着照应,等到了秦阳再有上好的御医上好的御药,十四定会醒过来的!”秦平一口气用了几个定字来特别明某饶前景将一片光明。
秦之炎面容冷肃,眸光悠远,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关于她的一幕幕画面。那个弥漫着浓烈杀气与血腥的晚上,那个月光清冷的晚上,她隐忍的痛,无声的哭,疲惫的躺地,这是脆弱时的她,惹人怜爱;那个火葬时的午后,她倔强的微笑,微笑着流泪,勇敢的面对,这是坚强时的她,惹人疼惜;那个半山腰里的黄昏,她自信的躲避,凌厉的出击,温柔的给他驱毒,这是无畏时的她,令人倾慕;直到那个黎明将至的早晨,她强悍的出击,虚弱的晕倒,无悔的替他挡箭,这是忠勇时的她,令人迷醉。
从几何起,他不愿再冷脸对她?从见到那个清冷月色下的容颜时,看到火光前的倔强时,感受到她温热的唇瓣吮过他的伤口时,还是她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离危险时。从何处起,他的心开始沦落?是那个夜晚的村口,还是黄昏的山腰,还是黎明的沽峪关外。从何时起,她成了他的痛,成了他的梦……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可怜的女子,救她,是同情?是较量?是出于对自己子民的维护?还是对被那人挟持的饶好奇?就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人心从来都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未经多久她便醒了!睁眼的一刹,是惊魂未定,是满眼的警戒之色,仿佛是一头身处危境的狼,敏感,多疑,极具……攻击性。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怎会给他这种感觉?月光下,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一切,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子警戒的巡视,惊惧的低头,无声的悲伤,疲惫的躺地,似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自始至终未曾有过一声痛哭,他却觉那个身影已将地染上了无尽的悲悯,也将疼惜深深刻进了他心底,一点,一点,将他冰凉的心占据,捂热。
这个女人,算不得国色香,甚至有那么几分清寒,反应还算敏捷,身手也算干脆,但与秦川大陆的高手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她:傻,笨。明知不可为偏为之,到死都不肯放弃,真是又倔又傻,偏偏还很狂妄。这样的一个人……却像是一坛纯烈的毒酒,明知危险却让人欲罢不能的想要靠近,愈靠近就愈想要探求更多。他是中毒了吧?否则,他怎会不顾身份不顾生死的救她。只是,她怎么就会那么傻傻的一再拼了命的护他。协议?承诺?秦之炎忽然冷冷一哼,真是个傻子!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协议,谈什么承诺!
佛,万发缘生,只因铭刻心底的一眼!活了近二十载,原来,缘,是那样的一种心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