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瞬间的沉寂中,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叫声,这叫声惊地泣鬼神,惊恐之感,不遗余漏。声音熟悉,欧阳玥眼角斜瞥,只见欧阳夫人不知何时已从藏身的草垛后跑了出来,她踉跄着身子,疯了般,急急向这边跑,可能是因为刚醒或者太过恐惧,脚步虚浮,跑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后面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急急追着。欧阳玥头疼的看着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主动将自己送到一群饿狼的嘴边,脸色发黑。欧阳夫人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还粘着几缕碎发,与欧阳玥相似的月牙儿眼里,泪光闪闪。她在老大夫的虚扶下,跌跌撞撞,转眼便到了自己面前,“玥,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打得过他们,那是白白送死啊!娘不允许!”“是啊,玥丫头,别让你娘担心啊!”欧阳夫人完已经转身,与她并肩,朝着对面,嘶哑道:“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吧!我跟你们走,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只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对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大剌剌哄笑,似乎觉得刚才这妇人讲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他们掳姑娘是要她们伺候的,掳个半老徐娘,还得浪费他们的口粮呢!
她的声音哀求,带着哭腔,宁愿自己被人带走凌虐,也要换得女儿的平安,可这份最伟大的爱却被一群流氓土匪嘲笑、践踏。这迟到了二十年的母爱让欧阳玥心底一阵阵发酸与满足,她怎么忍心让她受一点点伤,她怎么能够让她有半分危险,她怎么可以让她替自己去送死!欧阳玥拳头越攥越紧,她知道此时劝她退回去太难,只能朝最易服的张水低喝一声,“水,带他们离开!”身边沉默,无人应答。欧阳玥有些恼,厉声重复:“张水!带他们离开!”
然而一心打算验证神丹药效的张水现在哪里听得进去,紧张的心脏被自己压了又压,他仰着肉嘟嘟的脸,瞪大眼睛,拼命想做出一副大英雄的样子,但微颤的童声还是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惶恐,“不能打!你们,都是坏蛋!我,张!!水!绝不允许!”张水颤抖着童声倔强得抬头附和,的身体像个大圆球,正在宣布他无比重要的决定,看起来甚是滑稽好笑,欧阳玥仿佛瞬间看到了功夫熊猫脱胎换骨的一幕,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矛盾,功夫熊猫像是被外星人完全攻陷了大脑,大眼睛狡黠一闪,神秘兮兮凑近她悄悄道:“姐姐,我也吃了金丹,我俩联手,一定能打过这些坏蛋!是不是?”又是金丹!?欧阳玥神色一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张定水老大夫一手扶着欧阳夫人,一手攥着张水,那鹤发童颜的模样像极了拯救人间的大仙,“玥啊,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你母亲就你一个女儿,不要让她担心!”欧阳玥对语重心长的老大夫点点头,示意他没事。
“不能打!”“对,不能打!”突兀的声音忽然间断着从周遭传来,欧阳玥蹙眉,紧接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从大树后,草堆后,矮墙后,坚定地走了出来,像是一滴滴的水,汇聚在她身后。起初只有几个人,慢慢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足足有三四十人,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扁担,甚至有的还不知从哪拿了捕来。一个粗哑的男声气愤道:“姑娘,你刚才救了俺女娃,我不能看着你被贼人欺负了去啊!要拼命就让老子去!”又有人附和,“是啊!姑娘,你让我们躲起来,可是咱们一群大老爷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丫头出生入死!”“玥啊,虽然张大妈不知道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但是,贼人面前,咱们要站在一起!”旁边有人对她耳语:“已经有人去寻官兵了!只要咱们再坚持一会儿,定叫这群杀千刀的有来无回!”看着一张张朴实的不甚漂亮的脸,欧阳玥忽觉一股热流冲进了大脑。并肩作战!多么简单的四个字,是啊,她忘了,这里是“她”自生长的地方,这些人都是“她”相处了多年的邻里邻居啊。
蒙面男子似乎没料到此种可笑的场景,剑眉微蹙,有些不耐烦,转眼只盯着她。欧阳玥明白,虽然她们这边人数已超匪徒,但战斗力与装备悬殊太大,不打,结果毫无疑问又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屠杀;打,依靠这身弱骨和前世训练的心得,应该还有几分胜算在手的吧?如果明明有机会不造成更大的伤亡,那她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就算真的失败,赔上她这条白捡来的命又有什么关系呢?月牙儿眼黑亮坚定,她转身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村民,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老人,有张大妈,有老大夫,有功夫熊猫,还有那个,最关心她的“母亲”,如果今夜这些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屠尽,那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她转身,目光坚定,声音清寒,“相信我!”虽不高昂,却冷静,无形中给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