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的意念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他心中许多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师祖温泽鸿所说的那个会主动找上门的“家伙”,原来就是眼前这道寄宿在劫云之中的祖龙真灵。
不过,看他如今这副模样,状态可谓糟糕到了极点。
处心积虑借助神劫之力、调动天地本源凝聚的道躯,被自己生生炼化吸收,只剩下眼前这最后一点残渣。
楚沐能清晰地感知到,如果自己现在心念一动,将这最后一点残躯连同真灵彻底炼化,那么这位曾经执掌不朽、威震寰宇的祖龙,很可能就会真正意义上地……消失。
不,或许也不一定。楚沐转念一想,祖龙毕竟是先天神灵,本质特殊,执掌着不朽的法则,或许即便失去这最后的凭依,其真灵也不会彻底湮灭,而是会像林琳的太虚神兽一样,有朝一日在某种条件下于天地间重新孕育。
只是,到那时新生的存在,是否还是眼前这个拥有着过往记忆和意识的“祖龙”,就完全是未知数了。
无论如何,从祖龙此刻这近乎卑微的讨好态度来看,他显然极度不愿失去这最后的立身之本,不愿去赌那渺茫的重生可能。
楚沐心中思绪电转,瞬间分析了无数种可能,但外在却没有流露出分毫。
那绝对的沉默和漠然,让劫龙(祖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它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类的所思所想,正因如此才更加忌惮。
它那因重创而退化到近乎孩童的心智,充满了对彻底消亡的恐惧,担心对方一个念头兴起,就将自己碾碎成最原始的能量。
“楚沐!”劫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哀求,放弃了所有谈判技巧,直接亮出了它自以为最具分量的筹码。
“我是祖龙!真正的龙族之祖!只要你放我离开,让我回归龙族,我一定能恢复力量!届时,我可以号令整个龙族,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它急切地强调着,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大价值赤裸裸地摆上台面。
就在这时,劫云所在的那片空间微微荡漾起来,如同水波般流转。下一刻,一个身影凭空出现——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双眸如黑洞般深邃,正是楚沐的本尊亲临,进入了自身的灵宫世界。
他伸出手,那团禁锢着劫龙的幽黑劫云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来,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那半尺长的混沌小龙在云气中微微蜷缩起身体,仰起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与楚沐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
“祖龙?”楚沐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小巧的龙角,力道不大,却让祖龙的脑袋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我在天外天,看到了你的命星。当时我还很好奇,传闻中早已陨落无数岁月的祖龙,为何命星依旧高悬,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有清晰的命运之线,与我紧密相连。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天……天外天?”劫龙被这个地名触动,愣了一下,迟缓地回忆了片刻才恍然,“是……是九天息壤衍化出的那一方造化世界吗?呵……呵呵……”它突然发出几声意味复杂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和一丝……嘲弄?“那家伙……当初明明是我们之中最不起眼、最普通的一个……没想到如今竟……”
“你好像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楚沐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劫龙猛地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不,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一时感慨,请您勿怪。”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
楚沐没有深究,似乎对那些秘辛并不真正感兴趣。
他将话题轻巧地拉回了原点:“你说,你想让我放你离开。可是……”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劫龙的脑袋,每一次轻点都让后者浑身一颤,“你现在,可是我的‘神劫’啊。你不彻底消失,我的神劫,又怎么能算真正结束呢?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呢?”
“不!不是这样的!”劫龙(祖龙)闻言大急,连忙否认,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我并非神劫本身!我这具身躯只不过是借神劫之力、窃取天道规则凝聚而来!真正的神劫本源是那一团劫云!是它!只要这团劫云散去,您的神劫就彻底结束了!与我是否存在并无绝对干系!”
它急切地划清界限,将自己从“神劫”的定义中剥离出来,求生欲溢于言表。
“哦——?”楚沐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让劫龙心惊胆战的笑容,“原来如此啊。”
“楚沐!楚沐大人!”劫龙再度开口祈求,几乎声嘶力竭,“以我如今这般残破状态,您留我在身边也毫无用处!只是徒占地方!求您大发慈悲,将我送回龙族!只要我能恢复真身,我以龙族亘古的荣耀起誓,必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