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这一个字,极轻。
却在刹那间,于众人耳畔炸响,不断回荡!
“脱去所恃。”
“脱去所限。”
“脱尽枷锁。”
“方能见道。”
此言一出。
山巅之上的微风骤然停滞。
就连漂浮在悬山周围的云海,都好似凝固一瞬。
苍麟准帝呆呆站在原地。
他目光微微失焦。
脑海之中有无数画面浮现。
先是自己血脉觉醒的那一日。
族中长辈的欣喜。
同辈之中的敬畏。
再是之后,一路顺风顺水的修行。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战力的飞跃,似乎都在无形中加深他对血脉的依赖。
“原来如此……”
苍麟准帝渐渐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
眼中再无半点犹疑。
而是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随后,他对着姜道玄深深一拜:
“幸得大道尊指点。”
“今日我苍麟,方能醒悟。”
说完,忍不住轻轻一叹。
其实他并非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是自己所修的一切。
无论是神通、秘法,还是肉身修行,几乎都建立在血脉之上。
那是一条走得太顺的路。
顺到让他下意识忽略了‘顺’本身,也可能是另一种牢笼。
直到今日,被对方一语点破,他才真正看清前方的路。
不是继续向前“加”。
而是向内“减”。
减去依赖。
减去惯性。
减去那些被视为天赋的便利。
..........
此刻,姜道玄看着苍麟准帝的反应,微微点头。
方才那一番话,并非只是指点他人,亦是他近些年来,对自身修行的总结。
苍麟准帝受限于血脉。
他又何尝不曾受限于体质?
只不过,两者之间的不同处在于即便他身怀‘仙体’,却从未真正依赖过它。
在他看来,无论是体质,还是血脉,都不过是渡河的舟,而非终点的岸。
真正的修行,始终在法则,在道理,在对天地运行本质的体悟之中。
正因如此,姜道玄心中才不止一次浮现过一个念头。
若有一日。
境界高到某个层次。
他或许会亲手斩去仙体。
令自身,重归凡体。
这并非自毁,而是一种返璞归真。
唯有抛却所有“天生优越”。
才能更纯粹的与天地大道相合。
正当姜道玄的念头翻涌之际。
现场众人对视一眼,神色间皆有意动。
随后,他们欲效仿苍麟准帝发问,以求大道尊指明前路。
可还未等话说出口。
一道强绝气息便自远方涌来!
“是第一道尊.....他来了。”
众人停下动作,齐齐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
两道身影破开云海,缓缓落下。
前方之人,乃是一位灰衣老者。
正是第一道尊。
其身后,则跟着一位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的青衫青年。
两人落定。
第一道尊朝着姜道玄微微拱手:“见过大道尊。”
身后青年虽是反应慢了半拍。
却也很快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朝着姜道玄恭敬行了一礼:
“天烬,见过大道尊前辈!”
话音落下。
现场先是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议论声四起:
“天烬?”
“姬天烬……竟然是他?”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露恍然。
下一瞬,有人接过话头:“倒也不算意外。”
“第一道尊族中,公认最出色的后辈,除了他,还能是谁?”
“当初在大宇榜上,此子锋芒正盛。”
“若非在夺下第三之后,便未再登场,那大宇榜第一之位,怕是未必还能轮到神凰族那位神女稳坐。”
“是极。”
“他当年闹出的动静,起初可不亚于那位‘荒’。”
“只是后来破境太快,索性不再受榜单拘束。”
“如今第一道尊带他前来聆道,涨见识,也在情理之中。”
听着这些议论声。
姜道玄神色微动。
如今,他早已知晓第一道尊的本名为“姬守一”,乃是星海帝族的老祖。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