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光屏骤然亮起，埃庇米修斯铁青的面容占据了整个屏幕。
额角青筋暴起，金色的神瞳里翻涌着暴怒与慌乱。
不等段攸开口，气急败坏的怒吼便裹挟着电流杂音炸开，震得指挥舱内的通讯器都微微嗡鸣。
“陛下！您这是要逼死本将吗？！”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怨怼。
“此前您特意提醒我，让我严防长老团的秘密审查，我尚且处处小心戒备。”
“可您挂了通讯，转头就率领人类舰队连袭我神族星球。”
“如今烂摊子尽数砸在我头上，我该如何收场？！”
“就在方才，阿特拉斯中将亲自跨星域来电，厉声质问我那些失联星球的战况。”
“甚至直言要调动边境要塞巨炮，直接轰击失联星域！”
埃庇米修斯喘着粗气，语气近乎崩溃。
“他问我，是否准许巨炮开火，是否确认那些星球已被人类攻陷……”
“陛下，我想问问您，这般境地，我究竟该如何作答？”
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咆哮，段攸负手立于指挥台中央，面色平静无波。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
“瞧瞧，不过些许变故，你又这般急躁沉不住气了。”
他缓步走近光屏，目光淡然地看向埃庇米修斯，缓缓开口。
“搪塞的借口本就数不胜数，你大可回禀阿特拉斯，那些星球的神族监察官贪生怕死，早已弃星叛逃，自行切断了与后方的所有通讯联络。”
“你该清楚，当初你们神族舰队肆意摧毁边缘星球时，普通民众愚昧无知，或许只当是一场罕见的星际流星雨。”
“可各星球的高层权贵，怎会看不清你们的残暴与虚弱？”
段攸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戳中要害。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神族上层？”
“他们嗅到危险，必然会想方设法逃窜求生。”
“我敢断定，前线绝非仅有被我军攻陷的星球失联，靠近你们防线的诸多神族殖民星，想必早已乱象丛生。”
“高层携眷私逃、军民集体弃星的闹剧，早已层出不穷。”
埃庇米修斯盯着光屏上段攸云淡风轻的面容，胸口剧烈起伏的气息渐渐平复。
眼底的暴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无奈。
事实正如段攸所言，阿特拉斯来电质问时，他已暗中下令麾下舰队前往失联星域探查，传回的消息印证了一切。
大批星球的神族高层不顾禁令，裹挟家眷与私产仓皇逃离，更有甚者直接组织军民整星撤离，溃逃乱象遍地都是。
他早已下令亲兵镇压处决了一批带头溃逃者，却依旧压不住蔓延的恐慌。
他本想借着通讯试探虚实，确认人类是否暗中偷袭了星域星球。
未曾想，段攸直言不讳承认了突袭之举。
而眼前的局面，也远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整个人都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之中。
幽深肃穆的神族议事殿内，穹顶镶嵌的星辰石散发出清冷幽光，将殿内映照得静谧而森严。
通讯水晶悬浮在殿中，淡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缓缓浮动，细碎的光粒在空气中轻轻流转，将埃庇米修斯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他一直低垂着头，脊背微躬，姿态谦卑而谨慎。
直到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段攸沉稳的气息，才缓缓抬起头颅。
原本略显松弛的神情在瞬间收敛殆尽，眉宇间骤然凝起一层厚重的凝重之色。
松弛的肩背下意识绷直，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殿外巡逻而过的神族卫士。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殿门方向，确认无人靠近后，才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得近乎肃穆。
“陛下，我跟阿特拉斯中将，也是这样据实解释的。”
话音微顿，埃庇米修斯向前微倾身子，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只不过，我能帮你们遮掩的时间实在有限，根本撑不了太久。”
“长老院的骑士团向来耳目众多，对前线事务盯得极紧，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彻查。”
他的神情里满是恳切与郑重的警示，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希望你们尽快搜集完能量水晶，立即从那些星球撤离。”
“若是被长老院的人察觉端倪，我被降职处罚倒是小事。”
“可一旦耽误了陛下您的布置，甚至影响到我们神族皇帝的全盘计划，这份后果，你我二人谁都担当不起。”
段攸透过通讯水晶看着眼前神色紧张的神族将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即唇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