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申纳斯听罢，嘴角先是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普罗米修斯的心底。
“侍卫长，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敌军是在‘全力狙击’我们继续向前推进。”
欧申纳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既然如此，我们停下来，你觉得有什么意义？”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手指重重地戳在全息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人类舰队神出鬼没的轨迹。
“你看清楚了！这些敌人不仅仅拥有诡异的隐形技术，还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瞬间转移他们的战舰！”
欧申纳斯的眼神变得凌厉，“你觉得，我们一旦停下来，是能像捏死蚂蚁一样剿灭这些该死的苍蝇？”
“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看向普罗米修斯。
“你愿意派出你手下那些引以为傲的亲卫，亲自驾驶着战机前往前线，用生命去锁定对方那飘忽不定的舰队坐标？”
看着普罗米修斯瞬间涨红了脸，一脸尴尬地低下头，不敢与自己对视，欧申纳斯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舷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那片被战火染红的虚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笃定。
“放心吧，普罗米修斯。”
“敌人这种近乎疯狂的打法，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惶恐！”
欧申纳斯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洞察先机的兴奋。
“他们害怕了，他们害怕我们继续向前推进，害怕我们真正靠近R0036星球！”
“因为他们万万没想到，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我们的进攻竟然会如此坚决，如此……不顾一切！”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现在的这点伤亡，不过是损失一些外围的炮灰舰队而已！”
“这点皮肉之苦，对于庞大的神族联合舰队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我们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是速度！”
欧申纳斯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只要我们进攻的速度够快，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喘息，快到他们的后勤和撤退指令都无法同步！”
“到那时，别说是人类的普通百姓，就连他们的主力军队，甚至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将来不及转移！”
“这一战，老夫就要灭了他们！彻彻底底地灭了他们！”
欧申纳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我要让R0036变成宇宙中的尘埃，我要让人类这个卑微的种族，彻底变成宇宙历史博物馆里的一页废纸！”
普罗米修斯微微张开嘴，看着眼前这位一脸自信甚至有些狂热的老将，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错愕。
这才过了多久？
几分钟前，这位将军还在为战损忧心忡忡，面对敌人的游击战术束手无策。
可转眼间，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如果现在的战局是神族舰队势如破竹、战无不胜，普罗米修斯或许还能理解这位老将的意气风发。
可问题是，现实屏幕上的数据是如此的残酷！
前锋舰队在那恐怖的金色箭雨下，即将全军覆没；左右两翼的大军也在敌军的夹击下损失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普罗米修斯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按照敌军现在的火力密度和打击效率。
等到舰队强行推进到R0036星球的轨道附近，至少还得损失将近两百支整编舰队！
这意味着，为了靠近那座星球，神族将付出五分之二的兵力代价！
这简直是一场血淋淋的豪赌！
在这样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消耗战面前，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如此自信？
普罗米修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看着欧申纳斯那坚定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这位老将或许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加疯狂，也更加可怕。
欧申纳斯缓缓收回了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并没有继续挥舞权杖下达那些繁琐的战术指令，也没有再进行激昂的战前演说。
他站在那座巍峨的黑曜石高台上，身后是呼啸的血色罡风，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仅仅是刚才那一席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已经彻底击穿了大军的心理防线。
不，那不是摧毁，而是重塑！
“这场战争胜利之后，所有人官升一级！”
这句话在死寂的虚空之中不断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在这森严冷酷的神国体制之内，等级壁垒如同天堑。
校尉以下，不过是蝼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