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惶恐。
十三支舰队，三万艘战舰，数十万神族士兵，就这样在己方的重炮下化为乌有。
可预想中的敌军残骸并未出现，连一丝血迹、一块完整的舰体碎片都没有。
“他们一定在那里！”
哈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语气笃定得近乎偏执。
重炮开火前的能量波动不会说谎，他的直觉如同被利刃刺痛般清晰。
虫族与人类的联军，刚才就隐匿在那片区域，像幽灵般蛰伏着。
可屏幕上的画面冰冷而残酷，炮火覆盖后的虚空空无一物。
只有金属尘埃在恒星的微光下缓缓飘散，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敌军如同鬼魅，再次避开了毁灭性的炮火打击。
而他们付出的，却是十三支舰队全军覆没的惨重代价。
指挥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恐惧与愤怒交织着弥漫开来。
哈里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一支怎样神出鬼没的敌人？
“辉煌”号指挥舱内的空气凝滞如铁，金属壁上的冷光映着哈里惨白的脸。
他缓缓转过头，脖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僵硬声响。
面对维雅，他嘴角勉强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我觉得，还是按照你的建议，暂且不理会x区域！”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掌心的湿滑让他更显狼狈，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我们集中主力，先对付R区的虫族大军！”
“若是欧申纳斯少将真的安排了奇兵偷袭人类星球，那再好不过！”
“如果……如果少将没有任何安排，那就向他继续求援！”
每说一句，他的语气就多一分笃定，仿佛这样能驱散心底的惶恐。
维雅静立在一旁，银灰色的战甲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看着哈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嘲讽，只有同样的凝重。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十三支前锋舰队全军覆没的画面，如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
连她这位身经百战的神族将领，都被敌人恐怖的战斗力所惊惧。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能量武器，维雅心中暗忖。
原本还想借着敌人的手，削弱海默、约瑟夫那些保守派的实力，毕竟这次损失的舰队全是他们的麾下。
可谁能想到，对手竟如此凶悍。
十三支舰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碾碎，这样的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她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绝不可能是虫族的手笔！
与虫族交战数百年，她太清楚对方的底牌。
虫族最犀利的武器便是虚空主宰，若想在短短几分钟内摧毁十三支舰队，至少需要数千头虚空主宰同时召唤黑洞才能办到。
可刚才的战场之上，没有任何黑洞出现的能量波动。
那精准狠辣的伏击与传送撤离，分明带着人类军队的战术风格。
指挥舱内的仪器仍在低鸣，屏幕上残留的战场碎片画面，时刻提醒着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敌人。
“辉煌”号指挥舱的冷光映着维雅紧绷的侧脸，银灰色战甲的棱角在昏暗里泛着寒芒。
她凝视着屏幕上飘散的金属尘埃，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
人类，真的已强大到这般境地？
那神出鬼没的传送战术、精准狠辣的伏击节奏，绝非虫族的蛮勇所能比拟。
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冲不散满心的悔意。
如果当初能放下神族与生俱来的傲慢，摒弃对人类的偏见，谦卑地伸出合作之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她仿佛能看到另一幅画面，人类的智慧与神族的科技并肩。
联合舰队在星空中驰骋，将邪恶的虫族大军逐一清扫，加索星域与仙女星域共享太平。
可这终究只是奢望，世间从无后悔药可寻。
自从她暗中引导加索星域的巴顿领主向人类宣战，那道合作的桥梁便已轰然断裂，化为星空中的尘埃。
如今人类与神族早已势同水火，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维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憋闷稍稍舒缓。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悔恨中抽离。
此刻不是沉溺过往的时候，保住手中的兵力才是关键。
她缓缓转过身，收敛了周身凌厉的气场，眼底的冷冽被一层柔和取代。
看着哈里垂首站在一旁，双肩微塌，原本挺拔的身形因羞愧与惶恐而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