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对不住了……我不能不管!” 无声的歉意,在心底划过,不知是对那遥不可及的魔头,还是对那卧病在床的兄弟,亦或是对那个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的自己。
心意既决,再无彷徨!
下一刻——
“找死——!!!”
仿佛平地惊雷炸响!他原本保持着高速前冲态势的身影,竟在空中硬生生完成了一个违背常理、近乎直角般的凌厉折转!那不是轻功身法中的巧妙腾挪,而是凭借对身体和内息堪称恐怖的控制力,将全部向前狂飙的恐怖动能,以近乎自残般的方式,强行扭转、引爆为横向的冲击力!脚下所踏的戈壁硬地,在强劲内劲的撕扯下,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尺的深坑,碎石尘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呈放射状激射!而他的人,已化作一颗逆向劈开夜幕的白色陨星,身后拖曳着因剧烈摩擦空气而产生的、扭曲模糊的气劲轨迹,以比离开时更加狂暴、更加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射向那片哭喊与血腥的源头!其势之猛,竟在空气中留下了短暂的、真空般的嘶鸣轨迹!
速度太快,以至于当他携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压与破空锐啸,冲入射程的刹那,那些正在肆虐狂欢的匪徒大部分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只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恶风扑面,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夜幕被一道白光撕裂。
“什么人?!”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匪徒中几个头目模样、身手较为剽悍的汉子惊觉,厉声呼喝,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阵型迎击这突如其来的、快得不像话的“闯入者”。
但,卓然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列阵、任何思考战术的机会。他的目标明确、精准、冷酷到极致——以最短时间,清除所有正在施加暴行、手持兵刃、气息中带着浓重血腥与杀气的匪徒。效率,是此刻唯一准则。
他甚至没有完全落地,身形依旧保持着俯冲的姿态。
人在半空,如鹰隼掠食,悍然冲入匪徒最密集、也是行凶最猖獗的核心区域——
“锵——啷——!!!”
清越激昂、如龙吟九天般的剑鸣,撕裂了戈壁的夜空,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红云白龙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惊鸿一瞥、一闪即逝的杀招。漆黑的夜幕背景下,骤然爆开一团妖艳、炽烈、仿佛能灼伤灵魂的赤红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止绽放,而是随着卓然疾旋俯冲的身影,化为一道急速膨胀、疯狂旋转的剑气龙卷!是真正的风暴,由最纯粹、最凝练、也最暴烈的“快”之剑理所化的毁灭风暴!
“剑荡四方!”
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在剑气风暴那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中,微弱却清晰地印入在场每一个尚有意识者的心底深处。
刹那间,以卓然凌空扑击的落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地,空气被彻底抽干、电离!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仿佛在此地失去了意义,唯有那道急速旋转扩大的赤红风暴,成为了唯一的主宰!
风暴范围内,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无论是挥舞弯刀狂砍的骑手,还是手持铁钩、锁链的步卒,甚至是那两个察觉不妙、将轻功催到极致、面色骇然试图向后倒飞的头目,在被那赤红光芒的边缘“舔”到的瞬间,所有动作、表情、乃至思维,都彻底凝固!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激烈碰撞,没有呼喝怒吼的生死搏杀。
唯有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彻底发麻、牙齿忍不住打颤的、仿佛无数匹最坚韧的丝绸被最锋利的刀刃同时划开,又仿佛千万根干透的芦苇被无形巨力瞬间摧折的“嗤嗤嗤嗤”声,连成一片死亡的和弦!
红光如轮,疾旋而过。
人影,定格,然后……分解。
精钢锻造的弯刀、沉重的铁钩、阴毒的锁链,在那赤红风暴面前,如同热刀下的牛油,悄无声息地断折、碎裂。
紧接着是人体。
坚韧的皮革护甲、强健的筋肉骨骼、包裹着脏器与热血的躯干……在那毁灭性的剑气切割与旋转撕扯下,如同被投入了最狂暴的绞肉机。没有完整的伤口,只有瞬间的崩解、分离、破碎!
“噗!噗!噗!噗!哗啦——!”
超过二十名凶悍匪徒,在那赤红风暴笼罩的、不到一次呼吸的极短时间内,躯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捏爆的、装满红色液体的皮囊,轰然炸开!残肢、断臂、碎裂的骨茬、混合着内脏碎块与滚烫的鲜血,如同下起了一场短暂而恐怖的血肉暴雨,劈头盖脸地浇洒在下方滚烫的沙砾之上。浓烈到令人窒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气味,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方圆数十丈的每一寸空气!
静!
死一般的、令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寂静,突兀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