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泥水,一个个错乱的脚印,若从高处看去,就和命阅轨迹一般,杂乱无章。
两日后,子黍来到鬼帝祠前,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白玉,而是坐在檐前的郑歌。
鬼帝祠是幽都中心除了魔主坛外地势最高的地方,从这里眺望出去,能够看到大半个幽都的景象。两日阴雨之后,幽都的街道上已是一片清冷,檐外的雨越下越大,如垂幕珠帘,再往上看,则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际风云变幻,闪电和雷霆由远及近,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望之令人生畏。
郑歌就这样抬头看檐外的,见到子黍来了,欠身道:“使者大人。”
“嗯,”子黍有些复杂地看着郑歌,“你在这看什么?”
答案很明显,看雨,可看雨的人,从来都不是单纯在看雨。
郑歌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走出了幽都,到了一片花海之郑在那里我实在太困,于是就睡着了,醒来时却见到一个少年,他对我,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值得期待的事,都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我还想让他带我去看看,可忽然间又睡过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只是一场梦。”
看着郑歌干净无暇的笑容,子黍心中隐隐也有些触动,“那么现在,你还会觉得活着毫无意义吗?”
郑歌抿嘴笑了笑,道:“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想的,自从做了这个梦之后,好似就没有那么讨厌现在的生活了。也许真的像是梦中那个少年的那样,生活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是我以前忽略聊吧。现在仔细看看才觉得,原来真的很有趣。”
子黍笑道:“你能这样想很好。”
“你来了……”鬼帝祠中,白玉走了出来,她今日穿着一件素净的白纱衣,不知为何,像是丧礼上身着缟素的女眷。
“嗯。”子黍点头,和郑歌道别,随白玉进了鬼帝祠郑
“我抹去了她的一些记忆,你不会怪我吧?”白玉低声对子黍道。
子黍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白玉苦笑一声,轻叹道:“祁家的后人,到底有些不一样。”
子黍问道:“所谓的祁家和叛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道:“千年前,我族出现了一位不世出的奇才,他的名字,叫祁云。”
子黍心领神会,道:“后来他背叛了幽都?”
此时白玉已经带着子黍来到了鬼帝祠深处一间幽暗的密室前,推门进去,却见里面摆放着一尊神像,只是蛛网密布,四周的空气也相当沉闷,看样子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其实早在千年前,我族便在尝试着渗透紫微宫。”白玉看着那尊神像,神情复杂。
“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魔主么?”子黍问道。
白玉道:“根据我族历代先祖的推测,紫微宫内有一条魔界通道。”
子黍听后心中一跳。
白玉看向他,道:“很不可置信?谁又能想到,看似正气凛然的下道门之首紫微宫,竟然会是一处藏污纳垢之地。”
“纸包不住火的。”子黍想到颜玉和薇,不禁了一句。
白玉自然理解不了子黍这句话的意思,点头道:“等到魔主重临世间,真相自会大白于下。”
“那紫微宫禁地……”子黍经过白玉的提醒,又想到了紫微宫的禁地。他在紫微宫上下搜查一番,除了禁地之外再无可疑之处,如今回想起来,紫微宫禁地的气息和幽都极为相似,看来也是布下了九幽炼魂阵。
但是,紫微宫对此难道毫无所觉?
“不错,我等也觉得禁地之内,也许便是酆都的出口。”
“酆都?”
“酆都便是魔界的都城。”
“为什么是出口?”
“因为入口就在幽冥谷郑”
“所以你们暗中在禁地四周布下了九幽炼魂阵?”
谈到此处,白玉神色复杂地看着子黍,“那不是我们布下的。”
子黍皱眉,“还有其他人会布这个阵法?”
白玉道:“祁云。”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子黍忍不住问道:“祁云就是渗透紫微宫的那个叛徒?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玉指了指两人前方的神像,道:“你应该对这个不陌生吧?”
子黍此时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神像,在灰暗的尘埃之下,某些熟悉的场景重新在心头浮现。
山村,神祠,神像!
这是紫微大帝的神像!
子黍见此不禁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白玉,“他到底是谁?!”
白玉缓缓道:“祁云离开幽都后,有一个道号,名为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