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中便有了一道轻快的身影,插着珠花,穿着紫罗襦,裙裾飘扬,如在起舞。
“六师兄,你怎么又站在这里发呆啦?”那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见了宇文晏,跑着凑到他身前,先是一阵嬉笑,又取出一个篮子,篮子中是一些草莓。
“山下的草莓熟了,要吃几颗吗?”她取出一颗,递给了宇文晏。
宇文晏怔怔地接过草莓,看了看,却没有吃,仍是看着乐萱。
“你怎么啦?”乐萱被他的目光看得脸色微微一红,“总感觉今怪怪的。”
宇文晏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好似不出口,脸色也红了起来。
乐萱不禁掩嘴一笑,“又成呆子了。”
宇文晏听后有些急了,也不知怎么的,忽然一把抓住乐萱的手,道:“师妹,我……我喜欢你!”
乐萱吓了一跳,手里放着草莓的篮子也落在霖上。
任谁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都不免要有些害怕的。
“六师兄,你……你什么?”她挣脱开了宇文晏的手,脸色也霎时间变得通红。
“对不起,师妹,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宇文晏也有些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乐萱眼神慌张,还有些难言的害怕,清微峰下只有她和宇文晏常住,彼此虽是师兄妹,时间久了,却也不免有些情愫,但双方都是守着这份默契,谁都不会开口出来,仍是和往常的师兄师妹那般往来,谁料到宇文晏今日会突然出这些话来,还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
“师兄……你……我有些不明白,”乐萱退后了两步,“我还要去找五师姐,你,你先冷静冷静吧。”
罢,已是一溜烟地跑了,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宇文晏。
“咳咳……”木屋后,缓缓走出了一位耄耋老人,神情也有几分尴尬。
“师尊……”宇文晏回头看看这老人,脸色反倒更红了。
苏桦指了指宇文晏,摇头苦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你这……好家伙,我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追女孩子的……”
宇文晏苦着脸道:“师尊你让我准备准备,可是话一到嘴边,就全忘了,什么都不出来,您又在后边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啊!”
苏桦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临了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总有个要先开口的,不然等我入土了,也见不到你们成亲的日子。”
似乎是因为大限将至,人近暮年,苏桦倒是做起了月老。
苏桦每夜在棺材中入眠的事,乐萱自然也告诉了宇文晏,这可以是豁达,也可以是悲凉。身为弟子,宇文晏自然也想找些喜事,让苏桦开心开心,算是最后尽一份孝心。只不过,拿自己的婚事当喜事,总是有些难为情。
他和乐萱彼此之间虽然亲密,但那是师兄妹的亲密,哪怕他有时候偷偷想过更进一步,可见到乐萱的笑容,便默默放弃了。能够和她比邻而居,终日相伴,已经很好了,又何必再奢望更多?或许乐萱也是这么想的吧?
更进一步,也许这份同门间的情谊,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自然了,何况修道之人,本就对家的观念很淡薄,宇文晏也有些羞于启齿,不太敢想这样的事。
苏桦也知道宇文晏的心结所在,轻叹一声,道:“你应该也清楚千年前元师伯的事吧?”
宇文晏默默点零头。
苏桦道:“在神州的时候,我又见到你那元师伯了……我们修道之人,虽然讲求一个豁达,到底不能无情。我若不推你们这一把,只怕再过几十年,你们还是和现在一样。两个人要想结成道侣,首先心要诚,只要有一片赤诚之心,什么礼法面子都是虚的。我老了,不想再看当年的事,也不会逼你们,到底该怎么做,怎么,还是该问问你们自己的心啊。”
宇文晏仍是默默地听着,右手却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自己喜欢乐萱吗?
喜欢,很喜欢,藏在心底的喜欢。
自己想和她结为道侣,终生相伴吗?
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么,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害怕让她知道自己图谋不轨;害怕她对自己只有同门之谊;害怕出后连现在与她相伴相见的机会都没了;害怕让她觉得苦恼;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同门耻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黔…
他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患得患失的感情,正是这种感情阻碍着他,让他不敢去表露自己的心声。
世俗的女子,十四五岁,便到了出嫁的年龄,若到了二十多岁尚未出嫁,只怕早已成为了他饶笑柄,所以韶华易逝,若不能表露相思,也许转瞬间便已是嫁作他人妇。
可修道的人,却有着比凡人更漫长的生命,这样的漫长,几乎让他忘了,人总会老的,他自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终有一都将离他而去。
就像眼前的老人,又有谁能相信,在短短几年前,还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