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她,又问道:“那三妹你觉得,圣麟是怎么想的?”
完颜子雁轻叹一声,道:“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他和月曦一同前来,却没有随月曦去龙城,反倒投靠了我们完颜家,想必别有用心。”
男子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那圣麟别有用心,你以后要多加提防。”
完颜子雁抿嘴一笑,道:“放心吧,大哥,这次行动,我之所以选他,也是想试试他的用意。”
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试出什么了?”
完颜子雁摇摇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只能以后再看了。”
男子沉吟片刻,道:“圣国妖族,本就狡狯,我看他也只是暂留我们完颜府,不太可能为我们所用。”
完颜子雁道:“确实如此,只要他不做损害我们完颜家的事,别的也由着他了。”
二饶交谈之声渐低,子黍探头看去,原来是已经走远,再回头看看,则见元亓音紧紧握着海青,眼里却一片冰冷。
她咬了咬嘴唇,勉强笑道:“看来她才是最想杀我的人。”
子黍道:“还要去元家么?”
元亓音摇了摇头,她已是有些害怕,害怕去见那个真相。
人性本就是很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点考验,许多事情,你若真的要刨根究底,得到的往往不是想要的结果。
她看了子黍一眼,柔声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就不会再反悔。”
龙勿离嗤笑一声,道:“我可看不出你这么讲信用。”
她看向龙勿离,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生气或羞愧的神色。
她只是转身默默将左手搭在假山之上,右手紧紧握着海青。
刀光一闪,血如泉涌,一截指已是落下!
子黍大惊失色,抢过了她手中的刀,失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元亓音脸色白了几分,但眼里却是十分坚毅,指着地上的那截断指,道:“若违誓言,有如此指!”
府本就是民风剽悍的国家,重义轻生,颇有悍勇之风。元亓音虽是女子,对这信义二字,却也看得极重。对敌人,她可以使尽狡狯手段,可对朋友,却绝不会有半分欺瞒。何况,龙勿离的话,已是带有几分侮辱。
龙勿离也没料到她会做出此举,她对世事人心的了解到底太少,何况连子黍也没有意料到。古语唯女子与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大多数人都只注意到前半句,以为女子同人都是自私自利,感情用事,睚眦必报之人,所以是绝做不出此事的。
可女子中以死明志的尚不在少数,又何况元亓音本就出自贵族,自有一身傲骨。真要错,就错在忽略了“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句话上。世上的真君子毕竟很少,女子已占了一半的人口,剩下的一半中,又大多是人。所以近乎人人都会犯近之不逊,远之则怨的毛病。
所以有时候至亲也许比陌生人伤人更深,而沾亲带故的陌生人,就更显得面目可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龙勿离呆呆地看着元亓音,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子黍忙取出白布裹上了元亓音的伤口,看着那截断指只觉得颇有些触目惊心。他也想不到元亓音竟是这般外柔内刚的女子,可回想当初,却也已看出几分端倪。
若不是真有舍生的勇气,她当初就不会为了掩护哥哥元亓浩和月曦而留下被俘了。至于之后的表现,只能求生是人之本能,能活下去自然谁都不想死,但这不代表人便没有底线。
先前那一刀速度太快,子黍也是始料不及,没有办法阻拦,不过元亓音既然能做出此举,他也不愿再对她藏着掖着了。
“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轻叹着,将断指接回了元亓音的手上。
他没有断肢重生的手段,以他现在对不死筠竹枝的运用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可将断指接上,本就在医术范畴之内。
绿光盈盈,在指尖缭绕,元亓音惊讶地发现指尖的剧痛竟然消失了,鲜血也为之止息,断指的切口处只觉得一阵温暖,等到子黍松开手后,那一截断指已是重新回到手上,弯了弯指,竟没有半分异常,若非地上的血迹,元亓音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目光移动,落到了他手中的一截竹枝上。
这一截竹枝晶莹动人,似乎还带着几分水露,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截寻常竹枝,可寻常竹枝,子黍又怎会随身携带?
子黍也不愿对她多潇湘仙境之事,只是掀开了她的面纱。
“别看!”元亓音闭上眼睛,退后了一步,想到脸上的刀疤,只觉得比断指还要疼痛百倍。
竹枝在她面上拂过,清清凉凉,还带着些痒痒的感觉,等到竹枝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