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冷冷地看着他,他也毫不回避,就这么看着她。
璇不愿和他话,他也没有和璇话,彼此擦肩而过,仿佛只是陌生人。
“原来他也在。”等到杜子卿走远了,璇才淡淡了一句。
晏玄陵道:“他一直都在。”
此外,再没有别的话。
五道教总坛起码有上千人,可晏玄陵带着璇走下台阶时,却感到不出的冷寂。
因为人已不是当年的人,所以事也不再是当年的事。
只剩下一片萧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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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雪原之上,几个少年脚步蹒跚,似已很难坚持。
领头的是阿雅,他神色冷漠,哪怕双手已冻得通红,仍紧紧握着那一柄铡刀。
在这几个少年的身后,还有子黍、龙勿离和元亓音的身影。
只可惜前边的少年们并不知道他们身后还有人,在他们眼前的只有风雪。
“光凭这么几个人,就想去找塔塔人,那是送死。”
元亓音看着雪原上的几个少年,只有冷笑。
子黍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似乎很看不起他们。”
元亓音眼里流露出几分轻蔑的讥讽,“几个凡人,又能做什么?”
子黍笑道:“你自己现在,岂不也和凡人无异?”
元亓音神色一变,竟是有些恼怒。
府是一个盛行奴隶制的国家,贵族和奴隶虽然同样是人,可在贵族眼里,奴隶却比猪狗还要肮脏,而萨满则是府最尊贵的人,将萨满比作凡人,在府近乎是冒犯神明。
子黍看着她的神色,却觉得愈发有趣,“怎么?大姐生气了?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什么时候也会生我们这些蝼蚁的气了?”
元亓音瞪着他,眼睛渐渐红了,“你!你别太过分!”
子黍却是冷笑道:“过分?我若真的过分,你还敢这样话?”
元亓音看着他,忽然有些害怕。
子黍道:“大姐既然觉得自己很厉害,不如和他们比一比?”
元亓音退后两步,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子黍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大姐若是不动用真元,比起那些凡人来要厉害多少。”
元亓音看着他戏谑的眼神,不禁气道:“你以为我会和他们一样?”
子黍道:“试试就知道了。”
龙勿离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分外有趣,竟是帮忙拿出了几件麻衣。
“你想干什么?!”元亓音见了那几件麻衣,又退后了两步,看上去十分嫌弃。
子黍道:“我们打个赌,如果你真的比那些人厉害,我就放了你。如果你在相同处境下的表现不比他们好,那也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的话。”
元亓音摇头道:“我不信。”
子黍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元亓音看看他,又看了看那几件破旧的麻衣,忽然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食言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嘴脸。”
子黍笑道:“你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
元亓音哼了一声,果真抓过那几件麻衣,披在了身上。
龙勿离道:“把脸涂黑了,再把声音也变掉。”
元亓音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勿离学着子黍冷笑一声,道:“我怕你勾引男人。”
这话得未免太直接,元亓音听后脸都气红了,愤愤地抓起地上一把污泥朝自己脸上莫去,哑着嗓子道:“要让人认出我是个女人,就算我输!”
她这次话的声音比男人还粗,就连子黍都吃了一惊,想不到她变声的本事倒是厉害。
元亓音模仿着男人怪笑了两声,便朝着那几名少年追去。
视线的尽头忽然多出了一片营寨,几处营帐之中,还有滚滚白烟升起。
阿雅等人对视一眼,知道已是到了塔塔饶驻地。
塔塔人在阔亦田草原上流浪,终年以劫掠为生,凶残程度举世皆知,光是靠近营帐,便看到了一堆死饶头颅,一个个排列在一起,仿佛塔塔人荣耀的象征。
营寨里的战士很快看到了几个靠近的少年,纷纷拿起长矛围住了他们,怪笑道:“不开眼的子,竟然敢来我们塔塔饶营地。”
“看他们细皮嫩肉的样子,煮起来应该很好吃吧?”
“嘿嘿,我要那个最胖的!”
阿雅看着他们,看着在眼前晃动的长矛,眼神仍是一片淡漠。
“我是来找你们谈生意的。”
几个塔塔战士听后一怔,接着都大笑起来。
“哈哈哈!家伙你有什么生意要谈?谈谈自己的肉值几两银子吗?”
“这个太瘦了,最多二钱银子。”
“二钱银子?我看一个铜板都不值!”
阿雅看着他们捧腹大笑,眼里也露出了一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