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师妹,你恨我吗?”王棣此时心绪万千,有太多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汪解语侧过了头,冷冷道:“我已经不是灵宝派的弟子了,也不是你的师妹。”
看着她一次次否定和他的关系,王棣不禁苦笑了一声,因为再次见到她而升起的某种情愫很快破灭下去,有些心灰意冷地道:“我现在是龙牙帮余孽,你不该救我的。”
若是王棣能够抬头仔细看看汪解语,或许就会发现,她的神色同样十分怪异,时而紧蹙眉头,带着几分切齿的恨意;时而愁眉不展,带着几分无言的悲戚。甚至在某一刻,还曾流露出些许温柔的目光,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换上一副冰冷的神情,冷冷地道:“你以为死就这么容易吗?”
王棣心中一痛,强忍着平静道:“是,现在你要亲手杀我,本来就是件很容易的事。”
汪解语侧过了脸,恨道:“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给我娘赔罪!”
“赔……罪?”王棣听后一怔,茫然不解地看着她。
当初他爹和姑姑的事乃是丑闻,他所知甚少,只知道姑姑嫁到汪家之后过得并不好,却不知详情如何,也从未有过来往。
汪解语咬牙切齿地道:“你和你爹都是混蛋!我娘吃了那么多苦,都是你们害得!就算抓不到老的,我也要抓你这个的去给我娘磕头赔罪!”
王棣打了个哆嗦,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种一直隐藏在心底里不敢多想却又时时浮现的预感,“你……你不会是……我爹他,他难道……”
汪解语自然知道王棣在想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呸!肮脏!下流!无耻!”
王棣被骂了一顿,反倒隐隐松了口气。
只听汪解语继续道:“我娘嫁到汪家一年多后,才有了我,那个老混蛋根本不把我娘当人看,整日对她非打即骂,还我是野……野种。后来没过两年,就把我娘赶了出来。”
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个婴儿,哪里有什么记忆,这些自然是听娘亲亲口的。每次听到娘亲这些话时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也会忍不住流下泪来,恨死了那个生父,可长大之后,才渐渐明白,比起自己那个人渣般的生父,真正害了娘亲一生的,却还是娘亲很少出口,却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那是世饶禁忌,娘亲自知犯了大错,所以她只有将这一切藏在心底,对于自己遭受的命运,也唯有默默流泪,一任年华老去,无怨无悔。
娘亲越是这样,汪解语对王氏的恨意便越深,越为娘亲的爱感到不值。这么多年来,王氏都将此事视为丑闻,把一切流言蜚语都交给一个弱女子去承担,让她受尽了世饶嘲讽谩骂,而王棣的亲爹,她那个名义上的大舅呢?他却可以高枕无忧,将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娶妻生子,其乐融融,任由世人去唾骂自己的亲妹妹,甚至看着她沦落风尘。
对于汪解语来,她真正恨的只有王氏,只有王棣的爹,至于对她那个人渣生父,反倒是没什么感觉了。毕竟,娘亲没有爱过那个人,那个人也不爱娘亲,她的出生更像是一个错误,或者是对娘亲的又一种惩罚。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娘亲的惩罚,她努力修道,拼尽一切,为的就是能足够强大,强大到让王氏认错,去真正洗刷娘亲的污名。
在这些话,想这些事时,一滴泪珠已是悄然从眼角滑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王棣从未见过她那么孤独无助的样子,轻轻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汪解语条件反射般跳了开来,对着他怒目而视,眼里的泪花尚未拭去,凄美到令人心碎。
她就像是刺猬啊……
王棣低下了头,低声道:“对不起……”
汪解语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又恢复了平素的神情,冷笑道:“你以为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放过你?”
王棣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爹对你娘的伤害那么大,要是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向她赔罪的。”
汪解语哼了一声,转身看着北门,道:“待会你不要动心思,我带你出北门。”
王棣看了眼城门,虽然并无多少人把守,可就这样闯出去,只怕也会引发不的动静。
正犹豫间,却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这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太惨了,唉!太惨了。”
“再不走,只怕我们也要被抓进去了。”
“走吧走吧,看来这皇城也不安生。”
王棣凝神看去,却见是一大队百姓,身上背着包袱,浩浩荡荡地往北城门走去,咋一看足有数千人之多。
“站住!干什么!”北门禁军见了这么多百姓都是大吃一惊,纷纷抓紧了手中的长戟。
“长官行行好啊,我们要出城。”一名老者卑躬屈膝地对着守城的禁军弯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