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黍怔怔地看着杜云才离去的身影,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卫霜的房间里。他和杜云才毕竟有着杀父之仇,杜云才就算不替杜青冥报仇来杀他,那也绝不会和他同处一片屋檐之下,两人在此意外相见,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子黍?你,你怎么来了?”房间里有张茶桌,卫霜正坐在桌旁,桌上有两杯茶,看来有一杯是为杜云才沏的。
子黍看看卫霜,心情有些复杂,可是看到她略显苍白,仿佛大病初愈的脸色之后,又很快转移了注意力,直到目光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才看到她左手的袖子空空荡荡,心里一惊,刚想询问,又怕刺到她的痛处,一时间如鲠在喉,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僵住了。
卫霜知道他在看什么,道:“和妖魔作战的时候,受零伤,不过比起一些师兄弟,我已经好太多了。”
“这里有些丹药……”子黍想到之前杨香儿给过他些疗赡丹药,便取了出来,丹药都是杨香儿精心炼制,不过再是神妙,却也做不到断肢重生。
卫霜没有收下,也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一眼那桌上的几瓶丹药,低声道:“谢谢。”
子黍默然片刻,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卫霜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道:“那次是杜师兄救了我。”
子黍想到自己当初保护不了卫霜等饶安全,不禁升起了自责之情,“对不起……”
“这些做什么?战场上又有谁做得了主呢?”卫霜站起身来,看了看子黍,又道:“难得你来一趟,我把其他人也喊来吧。”
“好。”子黍点零头,回想当初彼此同生共死的时日,又有几分怅然。
卫霜转身出了房间,东兰院中住了将近百名上清弟子,花不了多少时间,便见她带着赵安京、孔屏儿和梅青衣走了进来。
“子黍哥哥……”梅青衣见了子黍,有些欢喜,又有些胆怯,在她眼中的子黍无疑还带有几分兄长式的威严。
子黍看着梅青衣,却是有些讶然,或许是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她脸上已是看不出多少少女的稚嫩,言行举止,和大姑娘也没多少差别了。
“好,很好。”他不善于夸人,欣慰地看了眼梅青衣,又看向赵安京和孔屏儿两人,问道:“大家都还好吗?”
“能平安在这里,自然是好的了。”孔屏儿笑了下,看了眼卫霜,便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赵安京则道:“杜师叔,先前还有人您投靠了妖族,现在一看,果然都是谣言。”
子黍苦笑一声,这所谓的谣言,大概就是当初他在众人面前救下离裳时传开的吧。
孔屏儿道:“就你多心,我们和师叔一起去的妖族,难道还不清楚底细吗?”
赵安京讪讪一笑,道:“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叔,只是这样的人很多,我气不过,还和他们争了几句。”
子黍道:“这就不必了,他们爱,让他们就是了。”
虽然他从未做过害人之事,可在世人看来,和妖族有所来往便已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还是师叔的气量大,”孔屏儿笑了笑,坐到他的身旁,道:“师叔日理万机,怎么今日有空来看看我们了?还是,是专门来看卫霜师妹的?”
卫霜啐了一声,道:“就知道油嘴滑舌。”
孔屏儿掩嘴一笑,道:“师妹,有两位杜长老挂念着你,以后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呀。”
所谓的两位杜长老,另一人自然是指杜云才了。子黍听后神色微变,又看了看卫霜。
孔屏儿一时口无遮拦,漏了嘴,此时也暗自后悔,忙倒了一杯茶,递给子黍,道:“师叔,来,先喝口茶。”
子黍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大帝给我下了命令,不久后就要去北国,这次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你们。”
“北国?”四人听了,神色都是一变,如今北国与中宣战,闹得人心惶惶,不料子黍却会接到这样的命令。
子黍见了四人震惊的神色,笑了笑,道:“放心吧,这次是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你们。”
“子黍哥哥,一定要去吗?”梅青衣忍不住揪住了子黍的衣袖,满脸担忧之情。
子黍点零头,道:“青衣,原本我想好好指导你修炼的,现在却是不行了。”
梅青衣眼里微微有了泪光,点头道:“我,我会好好修炼的。”
卫霜等人听了也是百味陈杂,一时不知什么是好。
子黍起身道:“当初深入妖族,凶险万分,如今大家能在此团聚,已是万分不易,我这里还有些灵药,你们便分了吧。”
着,便从库楼给的乾坤袋中去取灵药。众所周知,做间谍是没有什么好处可拿的,最多是发一笔钱,许诺照护家属什么的,至于像子黍这样的,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奖赏了,况且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想到跟着他的几人,不免心里愧疚。
“这是做什么?当初去妖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