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黍叹了口气,却见尚书星官挤眉弄眼的看着他,不禁有些奇怪,怔了片刻,这才道:“大帝不必动怒,北国之行,在下接了。”
苏桦听后一怔,东斗也是瞪大了眼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子不要命了吗?!”
子黍苦笑一声,却是正色道:“此行若能有益于中万民,在下虽九死而亦无悔。”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心话,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只不过已经是被逼着去送死了,再狗急跳墙也没用,只好这些烈士们才会的话,试试看能不能稍微挽回下自己的名声。
果然,听了他的话,还真有几位星官信了,一脸崇敬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死里逃生的感激意味。
璇也在看着子黍,忽然上前两步,便要主动请缨,却被北斗伸手拉住,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好!好气魄!”莫正阳拍了拍手,忽然间挥手甩出一道紫金令牌,乃是和苏九手中一样的紫微令,“此行危险重重,若有需要,持此令行事,中各地道宫都会竭力相助。”
子黍接住令牌,只得拱手道:“谢过大帝。”
“事不宜迟,还望诸位回去后用心准备,做好迎击北国的准备。”莫正阳最后看了一眼众星官,转身飘然离去。
苏桦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子黍的肩膀,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帮你的了,万事心。”
子黍勉强笑了笑,道:“师尊放心,徒儿一定平安归来。”
“呵呵,别让我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便够了,下次饮酒,也不知是谁在我身边。”苏桦摇头失笑,带着上清派众人往回走去,神色沧桑,比起往昔已是多了很多无奈。
子黍想到当初和苏桦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缅怀那位八师姐韩如玉,不由得黯然下去,不知真有一日他遭遇不测后,苏桦会不会也这般醉酒佯狂,月下作诗。
另一边,璇见到子黍等人离去,这才转身看向北斗,问道:“师尊,怎么不帮他?”
北斗反问道:“你要怎么帮他?”
璇一时语塞,低下了头。
北斗轻叹一声,道:“大帝让他去北国,也是有深意的。”
“深意?”璇蹙起了眉头,却是捉摸不透。
北斗道:“你到底阅历还少了一些。若大帝真想杀他,何必要这样拐弯抹角?让他去北国,是要防南国啊。”
璇一怔,忽然间醒悟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北斗道:“你知道就好。话回来,这十多年来,我可从未见你这样关心一个人。”
璇脸色微红,低声道:“徒儿只是觉得他……”
觉得什么呢?到了嘴边的话,却是如何都不出了,是可怜吗?是无奈吗?还是别的什么呢?都不清,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既有勇敢决绝的一面,也有无奈妥协的一面,身处时代的旋涡之中,别人看去光芒万丈,可只有自己才知道其中的苦楚,就好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既不愿随波逐流,又难以抵挡时代的风浪,这样的两个人见了,难免会有些亲切吧……
北斗见了璇的模样,又是幽幽叹息一声,却是转身抽出了一截七星龙渊,剑光泠然,落在她的双眸之中,北斗默默看了一会,这才将剑送入鞘中,随紫微宫众星君一并离去了。
子黍这边,刚刚随着上清众人回到驻地,却见库楼跑了过来,伸手递给他两样东西。
子黍低头看去,库楼手中是两张兽皮卷,一蓝一青,不只是何意。
“这是宫主托我送你的,”库楼先将那蓝色的兽皮卷轴递给了他,而后又看了眼那青色的,道:“这是齐寰宇托我给你的,听是从木德老祖那里来的。”
“这是什么?”子黍接过两张兽皮卷,心中大感奇怪,先是打开了蓝色的卷轴,粗略看了一眼,竟是一篇讲解如何修炼神念的秘术,而翻看那青色的卷轴,却见上面记载着一种神树的树枝及其使用方法,仔细看去,竟然正是那建木的树枝!
“这……这是何意?”子黍看了之后更显不知所措,木德齐家的老祖宗,那位木德星君,他认得建木枝,那也没什么稀奇的,可竟然有建木枝的使用之法,还送给了子黍,却有些匪夷所思,至于那位阑珊宫主,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和这位宫主非亲非故,恐怕还有些嫌隙,为何她会送东西给他?
库楼摊了摊手,道:“我怎么知道,齐家老祖宗估计是念在你们两家有过联姻,虽然没连成,咳咳,总之木德星君之前和齐寰宇谈过好久的话,好像也和你有些关系,现在齐寰宇赖在我们阑珊宫不走,刚刚木德星君回去就给了他这卷轴,让他给你送来,刚好宫主也要我给你送卷轴,我就一起拿来了。”
子黍听后点点头,木德星君或许看在齐寰宇的面子上想与他交好,这样想虽然有些自大,但也还得通,可阑珊宫主又是什么意思?整场议和她就像个幽灵的影子,默默无闻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旁观一切,若不是子黍对她颇有印象,都差点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