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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阁,三百亭台之境。
子黍带着龙勿离初入流水阁时,所见便是绵延百里的水道,以及湘水两岸的无数亭台楼阁。相较于外界商肆的繁华,流水阁中却是一片宁静,沿河所设的亭台不计其数,上下百里之内足有三百余处,当中有专供观赏居住的,也有禁止外人踏足的,彼此泾渭分明,都有阁中弟子把守,无人乱闯。
世上绝大多数门派都是隐居深山之中,寻常人若想进入当真是千难万难,可流水阁却是一处半开放的景点,当中稀稀落落能够看到一些游人往来,所幸并无商贩叫卖之声,不至于扰了阁中清幽,而本阁中的弟子待人也颇为亲和,想来常年在凡尘之地清修,眼里并无仙凡之别。
东门关外一战之后,大帝便打算和妖族议和,神州各郡的修道之人也大多汇聚于此,算是与妖族暂且罢兵休战,这之中自然也包括了灵州的众星师,此时大多都居住在流水阁中,子黍无需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几位师兄师姐住的一处近水楼阁紫湘阁。
叮嘱龙勿离在外等候片刻,子黍先进了楼阁,不料楼阁之中几位师兄师姐都在,而堂中的一张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
“师弟,你回来了?”乐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难言。
子黍上前两步,见众人都围着师尊西斗星君,而此时的西斗星君却已是满头白发,和他当初所见大有不同,不禁悲从中来,低声喊道:“师尊。”
西斗星君看着他,点零头,虽是青年的样貌,可动作却已是与老者无异,“老九你也来了,我们师徒倒难得一聚。”
子黍道:“师尊,您怎么……”
“咳咳……”西斗星君咳嗽了两声,道:“东海郡一战,受了些伤,好在还死不了。”
乐萱听了心里难受,道:“师尊,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再活个千八百岁都不成问题,怎么倒起这话来了。”
西斗星君摇头苦笑,取过一枚镜子,对镜自照,默默看了两眼,轻叹道:“敢辞镜里朱颜瘦,呵呵,敢辞镜里朱颜瘦。老三,你的修为怎样了?”
钱钺怔了一下,低声道:“弟子惭愧,近年来并无多大进步。”
西斗星君摆了摆手,道:“试试就知道了,来,我们过两眨”
钱钺听后,犹豫地走到西斗星君面前,师徒过招,本是十分寻常之事,可西斗星君却极少与门下弟子过招,何况此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钱钺看了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斗志。
“愣着做什么?”西斗星君哼了一声,忽然伸手一点,凌厉真元射出,钱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运起真元在身前稍稍抵抗了一下,砰一声摔了出去。
西斗星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又看向奕真,道:“老四,你也来。这些年在外游历,想来长进了不少吧?”
“啊?那个,我……”奕真呆住了,可眼见西斗星君要动手,也值得硬着头皮上,却是运起了真元全力防御,根本不敢进攻。
随着砰砰两声,奕真踉跄退后了好几步,脸色已是惨白。
西斗星君收回了手,目光在杨香儿身上一扫而过,继而是宇文晏和乐萱,最后落到了子黍身上。
子黍也和奕真一样呆了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福
果然,西斗星君朝他招了招手,道:“老九你过来。”
子黍苦笑一声,只得应道:“是。”
才上前两步,便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紧接着便见到了两道凌厉的真元从西斗星君指尖弹出,形成了螺旋气旋,朝着他激射而来。
他知道西斗星君有意考量众弟子,若是一个个都只挨打不还手,或许也不会高兴,但向师尊出手却也万万不敢,只得也学着西斗星君的手法,弹出了两道型真元气旋,打在那激射而来的两道气旋之上。
“砰砰!”
空中发出两声炸响,子黍被那股气流冲击着退后了两步,却见西斗星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屈指一弹,又是两道真元气旋,却是比第一次要凌厉许多,让他根本来不及去反应。
迫不得已,子黍只得运起功法硬抗,他修习上清绝学大洞真经和大洞玉经的时间还短,比不上三师兄钱钺和四师兄奕真,不过有原道经心法辅助,又因为自幼接触仙灵之气,真元里也隐含着一丝仙元浑厚纯净的韵味,倒也勉强挨下了这两击,一连退了好几步,勉强站稳没有摔下去。
西斗星君收了手,道:“想不到我门下弟子之中,倒是你后来居上,真元最为浑厚。不过这份真元,恐怕并非单纯苦修所得吧?”
子黍拱手道:“是,弟子另有奇遇,论上清功法的修为,却是比不上两位师兄的。”
西斗星君又叹了口气,看向钱钺,道:“老三,这些年你坐守书阁,倒是多了些书生气。”
“是。”钱钺低下了头。
西斗星君看着他,默然片刻,摇了摇头,道:“你这样,我如何放心将星君之位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