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以妖语大声喊道：“来妖，整军随我觐见王女殿下！”

    龙脊部下众妖纷纷听令，不过片刻，十几只妖便带着数百妖众簇拥着子黍向甲龙族王帐进发，还有一头甲龙妖众专门跑到了子黍身前匍匐而下，载着他前校

    半柱香后，子黍率领数百甲龙来到了王帐之前，遥遥望到对面也有一支甲龙军队，微微一怔，等到近了，才看清是铁尾率领数百头甲龙而来。

    不多时，白甲亦是率军赶到，见到彼此，都有些诧异，但各自统军，不便交谈，便都守候在王帐之外。

    如此又等了半柱香，只见一队甲龙王族精锐赶到，数十名妖做仪仗队开路，王帐之中，王女一身戎装走出，一头甲龙妖恭敬地匍匐于其脚下，身上系着鞍辔，等王女骑上身之后，这才载着王女步入军阵之郑

    “随我出猎。”王女看了白甲、龙脊与铁尾一眼，淡淡了一句，一拉手中缰绳，身下甲龙妖便飞奔出去，王族精锐紧随其后，之后才是白甲、龙脊与铁尾的部下，在左右方和后方紧紧跟随，上千甲龙奔腾而出，顿时卷起一片遮蔽日的沙尘。

    子黍不知王女意欲何为，一路跟着军队前进，奔行了十几里，已是踏入了丰平县，隐隐可见远方巍峨耸立的东门关，其下妖族军队星罗棋布，似乎又要展开一场激战。

    王女率军遥遥跟随在众妖族军队的后方，手持一根金鞭，直指东门关，忽然道：“龙脊，你看这东门关何时能破？”

    子黍微微一怔，回道：“那要看殿下心中所想如何。”

    王女转身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哦？我又不是妖主，如何能让这东门关破便破？”

    子黍道：“若以力破，纵然妖主亦不能；若以德破，则下无险可守。得下者，在德不在险。若殿下有德，群妖咸服，皆死力以报，则远人动摇，敌国危惧，下无险不可破。若殿下无德，群妖离散，皆心怀怨怼，则众叛亲离，骨肉行路，此身尚不能保，何况得下！”

    这一番话，他原不出来，可经历几番人世变化之后，却渐渐明白了其中真意，如今王女问起，便借了古时纵横策士的口吻一并了出来，罢之后，只觉得畅快难言，也不管这是否符合龙脊大妖本身粗鄙无文的样貌了。

    好在这甲龙王女身份尊贵，平日甚少见到龙脊，也不明了龙脊本身言谈举止如何，听了这番话，竟是神采飞扬，大为兴奋，一拉缰绳，让座下甲龙靠近了子黍，道：“不料你这统领，竟也有这般见识，先前你以德破则下无险可守，那这东门关又该如何以德破？你可能详细谈谈？”

    子黍问道：“殿下可精通望气之术？”

    王女揽辔而笑，环顾四周，“乌云动则有风雷，大雾后必为晴，这又有何难？”

    子黍道：“此为象之变，人世亦然。中正对紫微垣，紫微大帝居下之中，则是得时；东门关险峻难攻，又有重兵把守，此为得地利；今圣国攻入神州，杀人盈野，下怨愤，万众一心，皆誓死与我妖族一战，此为人和。时、地利、人和三者皆集于一身，纵然妖主举百万之兵，倾一国之力，又岂能胜？殿下若欲以德胜，不若退兵关外，善待黎民，修仁义之师，育外化之民，下有道则称王一方，永保安宁，下无道则以一义师入主中，庶民咸服，而下自在掌中，何用力取？”

    他完这么一番话，王女尚自沉吟，白甲却是脸色大变，怒道：“龙脊！你什么！莫非你暗中投降了人族？不然怎么会学了这么一套鬼话！竟然敢我妖族不能得胜，论罪该当万死！”

    王女却是摆了摆手，示意白甲住口，然而眼中已是见疑，淡淡道：“这番话虽是不错，可大军一出，又岂能反悔？我妖族向来以力为尊，纵然我欲与人讲德，又有谁会听？你退下吧。”

    子黍微微一笑，道：“若有人劫走殿下，以兵刃威胁，逼殿下退兵，殿下退是不退？”

    白甲听后神色大变，跳到子黍和王女之间，指着子黍骂道：“龙脊！你想做什么？！”

    子黍却不看白甲，而是直视着王女，道：“请殿下如实来。”

    王女本是极为高傲的人物，见子黍这般神态，扬了扬眉毛，挺胸道：“若真如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怎么怎么做。可一旦让我回到族内，必然要将之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方为痛快！”

    子黍道：“不错，殿下如此，下人亦如此，以力能服一时，岂能服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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