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响起,子黍凝目看去,春晖堂外站着一位持剑的女子,只因身穿玄色道袍,一时竟未认出。
“是你……”子黍迟疑道,出了仙境后他便再未见过璇,不知她来此所为何事。
璇走近两步,子黍才看清她擅很重,一只手至今还缠着纱布,脸色也是异常苍白。女子容色本就白皙,看其神色是否苍白,便是看那朱唇是否红润了,月光下璇的双唇上近乎没有一丝血色,脚步也有些轻浮,可知受伤不轻。
他虽不知璇和薇之间曾有一战,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他素来不爱打探他人隐私,便也不曾多问。
璇却是走到堂前,道:“当初我祭奠娘亲时你陪过我,如今我便也该来祭奠一二。”
“请。”子黍让出几步,让她入堂祭拜,不知为何,此刻的璇给他的感觉生分了许多,好似两人彼此素不相识。
拜完灵位之后,璇在香炉前插上香,走出来对子黍道:“伯父伯母之死,也该算我一份,你要找人报仇,便来找我。”
“什么?”子黍愣住了。
璇道:“当初出了仙境之后,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只是并未现身,你不知道罢了。火德星官迷倒你们,我也看在眼里。”
“你……你这是为什么?”子黍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璇竟一直躲在暗中看着他,或者,是监视。
“在上清时,听你和那位妖族少主有关系,我便一直暗中观察着你,只是一直不曾确定罢了。后来,在火德星官下毒之时,我才看到一只妖跑出南离郡城之外,一路跟了上去,果然见到了那位妖族少主。”
“你找她做什么?”子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忽然想起这两人确实是相识,在初识薇之时,薇便在言语中有所提及,只是他一直不曾在意罢了。
璇坦言道:“我劝她不要再做妖族的少主,她不愿听,又想来救你,我便拦住了她。她要救你,我不让救,便也算是杀你了。所以你若是要报仇,来杀我便是。”
子黍听后,却是一笑,“若真要杀,可杀的人实在太多。可就算杀了再多的人,爹娘也不会活转来了。”
璇剑眉一扬,道:“你不恨吗?”
子黍摇头,回想过往种种,有时形同懦夫,便也因此一点,“我不善恨。”
璇听后哂笑一声,却是有些凄凉,“不善恨,不善恨?若是真的不恨,便也不会杀人了。”
子黍不答,他只言不善恨,并非不恨。人谁能无恨?只是善恨之人必以报仇为念,他却是心灰意冷,便是杜子卿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也不想再动刀兵了。
璇转身离去,背影孤凄,比之薇犹有过之,似乎和他一般,皆是失意之人。
“你,以后如何?”
望着她渐行渐远,子黍忽然问道。
这一问,与其是问璇,倒不如是问他自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璇和他一般,都对这个世界带着一种茫然。璇十余年以报仇为念,不过是想杀帘初害死她娘亲的那个女人,而子黍出了大山几番辗转,也不过是为了寻找爹娘和清儿。如今璇大仇已报,而子黍的爹娘却已身死,清儿亦不复可寻,按理来,一者得意,一者失意,心绪应是截然不同,可此刻相逢,彼此却都是失意,茫然不知如何。
璇身子顿了顿,道:“大帝待我极好,他一生以除妖为业,我便也是如此了。”
罢,身影已是消失在黑暗之中,子黍知道,她这是回中紫微宫去了。
他心中寂寥,长夜漫漫,又有谁可相伴?唯有回到堂内,凝望着堂前的烛火。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间,已是过去了三年。
幽篁仙境开启之后,杜青冥却由此惨死,期间紫微宫派使者前来慰问,也拜访了子黍。由于子黍是新晋的一星位继承人,紫微宫使者也不敢谴责,通知了杜家之人挑选一位新任火德星官之后便就此离去。火德星官之位,由杜家代代相传,他人虽想竞争,却也远远不及,一番商讨之下,便派了杜子云前去,果然继承了火德星位,杜家上下皆是欢喜。杜青冥和杜云凌死后,便由杜云开担任族长之职,杜子云自然成了杜家的大少爷,继承火德星位之后,更是稳稳坐稳了下任族长之位,杜家的内乱自此逐渐平息。
上清之内,乐萱多次来到春晖堂看望子黍,连带着宇文晏和杨香儿也来过几次,不过子黍始终不愿离去,并称在簇清净,同样可以修炼,是以都无功而返。虽是如此,子黍也得知了上清派内的诸事。带回息壤之后,杨香儿成功救活了神药,如今那九死还魂草已是重新发芽,虽要完全恢复还要千百年时间,可保住了神药,已是受了不少嘉奖。而杜云才回到上清后刻苦修行,修成二等星官,已是随师尊少微处理起了上清事务,三年来竟寸步不离玉皇殿,亦如子黍堂前守孝一般。当初东斗星君想在仙境一行中取出妖君的两件兵器虎啸刀和应龙斧,听是要加以炼制,应对妖族,后来被参宿星君姜月夺取,便也不提此事,所幸三年来妖族亦不曾进犯灵州,倒是相安无事。至于他的师尊西斗星君,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