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堂内灯火,厨脸色微变,道:“她来过这里!”
“搜。”牢眯起眼睛,挥了挥手。他貌似中年,眼眶深陷,鹳骨凸起,个子高瘦,披着一身黑袍,无端给人一种阴沉可怕之福
眼见那些黑衣人靠近灵堂,璇下意识地握紧了玉寒剑,右手指尖落在剑柄之上,微微一顿,之后又缓缓移开,眼里虽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却仍然留在了原地。
子黍见此松了一口气,想拉着她往后退去,后方还有一道门。当他拉住璇衣袖的时候,璇的身子还是不动,他轻轻扯了两下,璇方才转身看向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深深望了一眼前院的人,她终于和子黍一并往后退去,便要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离去。
恰在此时,一位蓝裳女子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她提着一盏琉璃盏,双眼却用白绸蒙上,环顾四周,忽然道:“且慢。”
那些黑衣人闻言,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看着她。
牢侧目望去,“床,你有什么发现?”
床提着琉璃盏,双目上虽然裹着一条白绸,却是心眼通明,低声道:“人就在这里。”
闻言,牢和厨皆是脸色一变,四周的黑衣人纷纷亮出了手中的短刃,目光死死盯着灵堂之内。
璇在后堂站定,冷哼一声,推开子黍,往前径直走去,直至身影被那幽幽烛光照亮。
厨见状,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着璇,怒斥道:“司空琉璃!家族苦心栽培于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家族的吗?!”
璇冷冷地看向厨,往前踏出一步。
厨指间微微一颤,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到了牢,方才继续喊道:“你要是束手就擒,家族还可给你一条生路,要是再负隅顽抗……”
“锵!”
玉寒剑鸣,她手握玉寒剑,厨本能地往后一跳,跳到了牢身后,随即脸色通红,大骂道:“看来你是不知悔改了!堂叔、堂姑,一起拿下她!”
牢和床却是一动不动,厨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哀求地看向牢。
“我与这个家族,没有任何关系。”璇冷眼看着厨、牢、床三人,一字一句地道。
牢阴沉着脸不作回答,床倒是微微一笑,道:“琉璃,不过是一件事,何必呢?先前你闯入家族,我们是有所不知,方才误伤了你。如今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回家族,一个外人,死便死了,姑姑保证族内绝无一人敢伤你分毫。”
厨听后一愣,呆呆地看向床,“堂,堂姑……”
璇手仍放在剑柄之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三人。
床继续道:“在族中琉璃你始终不曾动用此剑,明心里还念一份旧情,如今随我们重回家族,归宗认祖,可好?”
璇收回了目光,仍是冰冷的语调,“我过,我与这个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罢,转身走入灵堂之中,望着那棺椁,再不理会屋外众人。
“璇,你不要给脸……”厨忍不住又往前走去,却见到了牢阴冷的目光,话语顿时一滞。
床轻叹了一口气,“走吧。”
牢点头,招了招手,众多黑衣人纷纷往外退出了院子。
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欲言又止,看看床和牢,见两人皆走了出去,最终只好一并跟着离去。
灵堂内,子黍亲眼见到这一幕,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以星官的超然,这一切似乎又是顺理成章。
雪落得急了些,北风呼啸,灵堂内的烛光亦是明灭不定,眼前的人有些缥缈的感觉,甚至连自己也是一样。
“回去的路,还认得吗?”她问道。
子黍目光一动,“不认得。”
璇转身望着漫飞雪,走出了院子,“明日我送你。”
“好。”子黍点头,看着她走出去,不禁苦笑一声,连送饶语气,也是这般冰冷,好像是押他去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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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城南,一间普通客栈内。
“啪!”
一柄折扇从中折断,落在了床脚,杜子卿呆坐在床上,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虚空,床边放着一个箱子,装着一箱白绸折扇。
手摸到箱中,抽出另一把折扇,杜子卿握着它发愣,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忽然用力。
“啪!”
又是一柄折扇断裂,掉在床脚。
房中,三长老和四长老面面相觑,皆是默不作声,直到屋外的日色渐移,落到脚边,三长老才勉强开口道:“公子,时间到了。”
“时间?什么时间?”杜子卿茫然地抬起头来。
“咳咳,该回去了。”四长老摸了摸头,道。
杜子卿低下头去,又从箱子里摸出一把折扇,握在手上,神色阴郁。
过了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日色,问道:“那个汪解语走没?”
“应该也是在今日动身。”三长老回道,见杜子卿神色有些不满,又补了一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