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廷动兵之快,行军之速,令群妖震撼,苍狼、蜘蛛二族方才收到消息,大军已经动身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真正留给两族准备的时间,实际上不出两日。
眼见诸事顺利,青翎亦松了口气,只是想到至今不回的青鸾老祖,又不免心中忧虑。
自入宫之后,青鸾妖王便再无消息,并未回到族内,亦联系不上,恍若消失一般。若不是青鸾妖王本身修为盖世,青翎都不免要起一些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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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妖都内殿,寝宫。
妖无情默然眺望月湖月色,窗下是一盆铃兰,不过花期已过,早已萎谢了,只剩下枯枝,伴着残碎的夜色。
与妖廷上的强硬不同,此时的妖无情只穿着一身素淡的白色睡衣,神色有些倦怠,有些憔悴,宇上是满繁星,可怎么望,都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是中心……不是星空的中心,而是宇宙的边缘,从遥远的一隅望去,那最灿烂的繁星,都好似在很远的北方。
龙鳞剑早已被仍在一旁,妖族的圣器,与扫把一同堆在角落之中,这间寝宫素来无人打理,只有她一人能够进出。殿上的鸳鸯瓦,殿内的翡翠衾,以及珠帘罗帐,一并透着一股冷气,银釭冷焰,更显恓惶。
指尖拂过桌案,她低头望去,不是公文案牍,而是白纸一角,没被镇纸压住,微微浮起,其上的墨未干,染黑了她的指尖。
无意识地,她看着左手食指上的墨,缓缓将之伸入口中,仿佛要尝一尝墨的滋味。
银光洒落在纸上,当中的字亦仿佛在回应上的星辰,却无意中被一阵冷风卷起,落入灯内,一时化为火光重重,唯独只言片语在空中飘散。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
冷风从窗而入,吹动她的衣襟,此时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袍,露出半边香肩,到底有些冷了,她伸手合上窗户,默默望向那一盏银灯,到底没有吹掉,而是就这么坐在床铺之上,痴痴地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微微一颤,转身望向寝宫之外,声音短促而慌张,“谁?!”
纱窗外的影子顿了顿,片刻后才推开门,有些羞怯地站在门口。
妖无情看清了来人,稍稍松了口气,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那个……迷路了。”狐狸若手足无措地看看四周,又可怜地将目光落在妖无情的身上。
自从袂决定让若跟着少主之后,若便常在妖无情身旁嬉戏,只是妖族少帝事务繁杂,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她,便只好让她一个人玩耍,也无人看管,因此即便是深夜亦可以接近妖无情的寝宫,暗中守候的护卫即便发现也不会加以阻拦。
妖无情听了若的话,一时哭笑不得,朝她招了招手,“你是要我送你出去吗?”
若悄悄地溜进寝宫,关上了门,跑到妖无情身边坐在床上,摇了摇头,道:“若怕黑,不想走了。”
妖无情笑了笑,如同看待妹妹一般,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皇宫这么大,也不找几个玩伴?”
若闻言委屈地看向妖无情,“皇宫里一点都不好玩,大家都那么冷冰冰的一张脸,若才不想和她们玩。”
“那我平时可比她们凶多了,你怕不怕?”
“姐姐心里不凶,若知道的。”若闪着灵动的眸子,歪了歪脑袋,便侧身靠着她,伸手抱住了那纤细腰肢,又道:“姐姐身上好冷啊。”
妖无情心里有什么东西蓦然化开了一般,眼底有些湿润,仍旧揉着若的脑袋,低声道:“气冷了,姐姐一个人住,当然会有些冷呀。”
若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有吗?若不觉得冷呀。”
妖无情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穿着一件狐皮大衣,当然不冷啊!”
若吐了吐舌头,又低头缩进她的怀里,“姐姐要是不这么忙便好了,到时候若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玩了。”
“你呀,成就知道玩。”
“打打杀杀的,很没意思嘛。若也不懂,少主姐姐和袂姐姐都不喜欢打打杀杀,可整还是忙着打打杀杀的事情。”
“袂姐姐?袂吗?”
“是啊,袂姐姐她年轻的时候只想着谈情爱的,还最讨厌留在族内,闷也闷死了,一心只想找人私奔呢。可是后来看看都没什么好结果,也就熄了这心思,一心处理族内的事情了。偷偷告诉你哦,袂姐姐现在还偷偷看那些风月话本呢,若在她屋里翻到一大箱子,可她一本都不给若看。”
听若到此处,妖无情忍不住噗嗤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怅然。
“妖族中,也有安宁与快乐吗……”
若听到了她的低语,有些奇怪,善解人意地道:“姐姐陪我去族内看看吧?”
“狐一族?”
“嗯,我也好久没有回去了,要是能和姐姐一起回去就好了。”
“我……”妖无情本想回绝,可看着若希冀的眼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