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对蛛网的伤害很大,片刻之间,三十多米的巨大蛛网就烧掉了大半,那几个挂在空中的“人”茧也掉了下来,蛛丝已经烧掉了大半。子黍慌忙扒开这些蛛丝,发现其中的人已经死去,胸口还有两个大洞,显然是黑蜘蛛的毒牙造成。
看着死去的人,子黍不禁悲从中来。确实是山村的人,虽然不是很熟悉,可是这些人他都见过,都是村里的叔叔伯伯,没想到逃过了狼妖一劫,最终却惨死于黑蜘蛛的口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他没有看到自己的爹娘或者清儿,只要没有看到,那么心底里就还有一丝幻想,而这一丝幻想对于现在的子黍来,几乎就是全部。
翻开一个烧了一半的茧子后,他惊喜地发现里面的人还没有完全断气,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不断翻白眼。这个人是村里的一位大伯,活到六十岁,无儿无女,连自己的姓也记不清了,村里的孩知道他蓄着长长的山羊胡,白发白须,都叫他白大爷。
“大爷,白大爷?”
子黍有些慌乱地扶起了他,轻轻晃着白大爷的肩膀。
“额……跑……跑啊……”
白大爷两眼泛白,神志不清,只是喊着跑啊跑啊。
“跑?大爷,你知道村里人都跑出去了吗?”子黍紧张地抓着白大爷的肩膀。
“跑啊……往……往北……”白大爷着,忽然嘴角抽搐了起来,溢出一股黑色的污血。
“大爷!大爷!”子黍慌了,又喊了两声。
黑色的污血染黑了白大爷的白胡子,他哆嗦着两眼一翻,剩下了一片眼白,里面是黑色的血丝。子黍看着那些污血,扶着他侧身往后看去,其背上同样有着两个黑色的血洞,尽管不深,却已经将一部分内脏腐蚀,轻轻一动,便流出黑色污血来。
叹了一口气,子黍松开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再没有什么。
入土为安,他折下了一株黑树的树枝,刨出了一个土坑。
轻轻将白大爷放入土坑之中,盖上了碎土。正想再挖几个土坑,将这些遇害的村民全部埋进去,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黑森林的异样。
一股凉意,在自己的背后传来,子黍回头看去,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地上却有了细的蜘蛛,都是那些黑蜘蛛,很,一脚便可踩死,但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如同风沙一般席卷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转向了那只被烧焦的黑蜘蛛,只见其腹部已经被破开,无数细的黑蜘蛛相继爬出,尽管体型只有一般蜘蛛大,却异常凶狠,已经开始蚕食母蜘蛛的身体,以及那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子黍后退了几步,蜘蛛群也跟了上来,但是没有靠近,仿佛还有些忌惮。一步步后退着,他看了一眼蜘蛛群,忽然转身,一跃而起,落在一株黑树之上,继而猛地蹿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后方的蜘蛛群仿佛愤怒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立刻涌了过来,但是相较于子黍,速度还是太慢,只能看着他远去。
这并不意味着他脱离了危险,此后的几之内,黑森林里的蜘蛛似乎都嗅到了他的气息,不在暗处凝视着他,似乎等着给予一次突然袭击,除非动用星盘,辅以道一心法,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匿,否则根本摆脱不了这样的追杀。
甚至于,路过几只蜘蛛大妖的领地时,那些足足有十几米长身躯的恐怖蜘蛛大妖直接跨越一株株黑树朝着他追杀而来,几乎是用尽了各种方法,才勉强逃出一劫。
这样的追杀与逃亡,持续了二十多。
二十多里,子黍无时无刻不戒备着蜘蛛的偷袭,能够称之为妖的蜘蛛数量并不多,还不至于遍布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然而那些只有拇指大的蜘蛛却遍地都是,上地下,无处不在,时刻准备着在暗处给予一击。
只有手持星盘静修,以心法掌控黑雾,才能勉强获得清净。
这当中,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身上有着某种吸引蜘蛛的气息,不过这股气息正在逐渐淡去,等到他离开黑森林的中心,快要抵达黑森林的尽头时,这种气味已经差不多彻底消散了。
又过了五,他彻底走出了黑森林,重见日的那一刻,阳光竟是黑色的,上仿佛有着一轮黑色太阳,渐渐地将一切都变成黑暗。
子黍立刻闭上了眼睛,又后退了几步,重新走入了黑森林当中,这才勉强睁开眼睛,恢复了一点视力。在黑森林当中的四十多,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无法很快适应林外的阳光。其实不光光是视力,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血、破碎不堪的衣衫,以及一头杂乱的头发,有时候子黍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成了野人。
一个多月的黑暗里,或许一直在为生存做斗争,精神高度紧张,反倒很少想到别的。没有太多的悲痛,没有太多的怀念,偶尔想到清儿,仿佛已经是前生的梦。
当眼睛适应了黑森林之外的阳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