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峦之间,有一座水潭,连接山峰瀑布,水流急湍,是一处绝好的风景之地。
苏秦子缓步走在山间小路上,他依旧是那一袭月白色的道袍,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木簪束缚着发冠,宛若游戏人间的仙人,他的神色平静,感受着清风拂面,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一直到他走到了水潭边上,望着那层峦叠起的山峰,远处高耸的瀑布急流,听着川流不息的水浪声,他环顾四周,微微颔首道:
“这里的确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了一侧的山林之中,里面传出了一阵阵清脆的敲打声,同时伴随着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韩飞穿着他最喜爱的一袭黑衣劲装,将头发简单的束在身后,背上背着紫薇剑,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折断的树杈,轻轻敲打着水潭附近的岩石,状若闲散的样子,仿佛是来和好友相聚。
不过,二人一黑一白的穿着却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黑白不两立,仿佛已经无形中在诉说着,他们绝不可能是好友,而是宿命的敌人。
苏秦子看到韩飞,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晓了一切,他只是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世子殿下,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韩飞淡淡道:
“只有我一个人。”
苏秦子嘴角扯出一丝略显讥讽的笑意,他缓缓道:
“杨邺告知我此事的时候,我以为世子殿下会在这里设下很多埋伏,至少也要带上多宝道人这样的道门顶尖强者等我,没想到,世子殿下会如此托大,真的敢一人在这里等我赴约。”
韩飞语气平淡道:
“这是你我之事,我不想假手他人。”
苏秦子轻声道:
“少年豪气,勇气可嘉,但不够聪明,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韩飞扯了扯嘴角,同样讥讽道:
“你认为你对我很了解?”
苏秦子默然不语,他自认为这些年来,一直在关注着韩飞,对他还算是了解,可韩飞今日的所作所为,却又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反倒让他不敢如此认为了。
韩飞看着苏秦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平添了几分杀气的问道:
“二十年前,我娘亲死的那一夜,你在钦天监对吗?”
苏秦子淡淡道:
“不错。”
韩飞继续问道:
“上一任的监正是你杀死的。”
苏秦子依旧语气平静道:
“不错。”
韩飞眯了眯眼,他语气森然道:
“给皇帝出建议,让他夺取我娘亲身上气运填补龙脉的也是你。”
苏秦子笑道:
“看来世子殿下做了不少调调查。连如此隐秘都被挖掘出来了。”
韩飞缓缓道:
“你们借助西荒意图染指中原的野心,给了大祭司可以在京都布下陷阱的机会,让上一任监正推演出了那八个字,一切目的,只是为了掩盖那一份被夺走的大夏国运,皇帝对韩家忌惮,你借此机会,想要给韩家坐实狼子野心的罪责,以及我娘亲身上的前朝气运,这就是二十年前的真相。”
苏秦子笑而不语,韩飞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
“这二十年来,你做了好几次的局,想要对我下手,只可惜有老头子在,让你没有机会,一直到我开始独自离开,前往西荒,你才终于开始了布局,无论是天柱山之战,还是先前的多宝道人对我的围杀,又或者是我去往西蜀剑阁,甚至包括天圣宗,都有你的影子在里面。”
苏秦子叹气道:
“可惜啊,你的气运太过浓厚,哪怕我算尽一切,依旧不能与天道违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韩飞冷笑道:
“所以今日,我们该清算一下总账了。”
苏秦子冷笑道:
“世子殿下费尽心思,让朝廷将我除名,就是为了可以有一个合情合理的杀人理由,但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只是一个闲散术士,朝廷的规矩,这大夏的国势也同样无法再约束我,换句话说,我如今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包括杀了你。”
韩飞咧嘴笑了笑,他眼中有异样之色闪烁,轻声道:
“这不是正好吗?你我都不必顾忌什么,大家可以放开了手脚,你想杀我,我想杀你,这才合理。”
苏秦子轻摆拂尘,缓缓道:
“世子殿下,我知晓你是天骄榜第一人,但单凭你一人想要杀我,怕是不够。”
韩飞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树杈,他带着几分嘲弄之色,缓缓说道:
“这些年来,我听到过很多人都是这么说,包括已经死了的段伯卿。”
最后那个名字,他念的很轻,但杀意很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