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可是，”

    “杀！”

    也就在这一刹那，碾手动了，仿佛多年来已经习惯听从黑胡子的命令，又仿佛无法违抗命阅安排般，她的手一用力，刀子精准的插入了黑胡子的心脏，血噗的一声，从刀伤处喷了出来，喷了碾满脸。

    “很好，够狠。”黑胡子临死前，露出了夹杂着欣慰与恶意的复杂笑容。“就是这样，当你要杀祁业时，记得，也要这样狠啊。”

    “嗯。”碾满手满脸都是热烫的血，忽然，感到后腰处一阵古怪的抽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后腰处，窜出来似的，那种非常深，宛如灵魂深处的抽痛。

    碾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更不懂的是，在这剧痛中，碾更感觉到了一个数字，三，像是一种编号般的，三，在剧痛中，像白色电光般，闪过了碾的脑海。

    她不懂，也无从懂起，不过，就在那一，她的确割下了黑胡子的头，在千军万马的注视下，来到祁业的面前，然后，碾单膝跪地，奉上了她的礼物。

    “你杀了黑胡子来投靠我？”祁业的年纪比黑胡子轻，约莫三十余岁，五官如刀，帅气中带着一种绝情的冷漠。“咦？你是女的？”

    “是。”碾低头。

    “好，你跟我。”祁业冷冷的笑。“来人，把黑胡子的头挂到醒目的地方，并派人通知这附近所有的部落，就，我祁业杀了黑胡子，从此，这条河以南，归我祁业一个人管。”

    “嗯。”碾依然低头，她听着祁业讲的话，同时间，她更感觉到祁业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某种不同的含意。

    **************

    从那起，碾就追随了祁业。

    碾的武艺高强，毕竟从就在战场上生存，又得到黑胡子的真传，让她很快就从士兵升为队长，然后继续往上升。

    这段时间，祁业屡次接见她，也不什么，只是要碾陪她喝酒，喝到了很晚，就叫人把碾送回去。

    杯觥交错中，碾又不时感觉到那视线，来自祁业，那炙热、怪异，带着侵略性但又温柔的视线。

    但，祁业什么都不，只是喝酒，聊战争，聊下，也聊祁业养的一只黑狗“黑雪”，黑雪这只狗的鼻子很灵，动作敏捷，力气之大宛如巨熊，更曾经保护祁业，叼下不少刺客的头颅。

    而碾呢？也许是因为祁业的礼遇，她在这里，生活过得远比跟黑胡子时更舒适，也更能伸展抱负，当她不断累积战功时，她甚至拥有了自己的宅邸，自己的千人部队，她的手下对她推心置腹，而碾更能展现惊饶军事分，让部属拥有更多的奖赏。

    她的部属中，最厉害的百夫长共有两个，一个叫做半日，一个叫做半月，他们两人与碾携手合作，创下惊人战功。

    碾的一切，似乎都在黑胡子死后，也在她投效祁业之后，由原本在战场上挣扎求生的黑暗，转入了美丽的光明。

    但，有几件事却仍困扰着她。

    其中之一，就是刺客。

    来自黑胡子残余势力的刺客，知道碾提着黑胡子的头去投靠祁业，在这几年间，前仆后继的想要砍下碾的头颅，替自己的老大报仇。

    为此，碾很痛苦。

    那些曾经隶属于黑胡子，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伙伴，如今却对碾咬牙切齿，发誓就算流尽身上的任何一滴血，也要取下碾的头颅。

    只是，这些人都伤不了碾，因为，碾比他们都强，事实上，此刻的碾，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她却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她已经比当年的黑胡子还要强了。

    如果黑胡子要碾再确认一次自己的实力，当碾甩出了头颅时，一定也可以用断刀刺入黑胡子的胸膛。

    而这些来自黑胡子残余势力的刺客，大多被碾活捉，活捉之后，碾总是找个夜晚，亲自把刺客带去外头，然后松开刺客的绳子，要他们离开。

    有时候，刺客会呆呆的看着碾，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死。

    有时候，刺客会对碾吐一口又浓又脏的痰，表示自己不屑碾这样的怜悯。

    更有时候，刺客会当场自杀，因为他们无法替老大报仇，也因为他们无法劝阻老大收养碾。

    当然，也有时候，刺客没遇到碾，就死在祁业的其他人手下。

    碾，就这样在祁业下面，过了八个年头，又光明又痛苦的八个年头。

    直到有，有个刺客来了。

    而这个刺客，偏偏是碾这辈子，最不想碰到的一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