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身为知县,一直践行职责,一生清廉。”
朱瞻墉疑惑转眸:“这不可能!”
女子肩头微微耸动:“我不指望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我父亲被抓走流放的时候,我就多次辩驳过,没有任何用处!”
女子眸光暗淡道:“我不求现在的境况能有丝毫改变,可我不希望家父要终生背负骂名!”
“但凡去打听一下茺州鸣台县的知县,百姓们绝对都一句好!”
“他们都会,正是多亏了安先民,才让他们在灾情频发的时候活了下来!”
朱瞻墉眉头一皱:“此事关系甚大,官面上有人会慎重审查,误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女子轻轻摇头:“大人如此年轻,应该是贵胄子弟吧?你不在官场,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
“我爹正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很早之前就被视作了眼中钉!”
“如今这场大清洗,看似整顿了山东官场,但有权有势的官员,多的是办法去运作!”
“我爹没做错过什么事,却被迫背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当了替罪羊!”
“真正有罪之人,反而安然无恙!”
朱瞻墉反问道:“所以谁把罪名诬陷给你爹的?”
女子惨然一笑:“大人,你如此深究,莫非是想替家里人抓个把柄?”
朱瞻墉眉头一皱:“在你的眼里,所有人都如此不堪吗?”
女子认命道:“过去我不这么想,因为我一直为有如此清廉为官,受民爱戴的爹而自豪!”
“现在……”
朱瞻墉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的这些,会有人去查证,若你在撒谎,后果你可知道?”
“当然,如若属实,处罚撤销,你也不会有事的。”
女子抬眸道:“大人是在安慰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初语在这里谢过大人。”
“时候也不早了,大人,要我为你更衣吗?”
朱瞻墉哑然一笑:“行了,你就别试探我了。”
“袖袍下的簪子可以收起来了。”
“是不是我这会儿但凡碰你一下,你就会当场自我了结?”
女子眼瞳骤然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会知道……”
朱瞻墉撇嘴道:“你这技巧太拙劣了,从头到尾,你的右肩一直沉着,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肯定是握有什么东西,且一直在做准备。”
“听你琴筝的曲调,就知道你的心境。”
“你其实还不打算放弃,我就是那替你决定生死的稻草。”
女子的脸上不由浮出一抹笑意:“大人,那你我该不该赌一回?”
朱瞻墉缓缓起身:“这段时间你待在这里,教坊司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你爹的事情,会有人查清楚,若真的有假,必会还你们父女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朱瞻墉起身走了出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门,就瞧见了门口的贵子!
贵子看来一下四周,焦急道:“公子,赶紧回去吧,老爷气坏了!”
朱瞻墉咧嘴一笑:“我这就回去!”
贵子诧异不已,过去他来请朱瞻墉回去的时候,几乎都被打发了回去。
没想到今日三皇孙会如此干脆!
难不成自己来晚了?木已成舟了?!
朱瞻墉拍了拍贵子的肩膀:“去给此处的奉銮打声招呼,我下次来之前,谁敢碰东院水灵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他!”
贵子愈发诧异,三皇孙竟然会对一个教坊司女子如此上心?
难不成被迷住了?
他早就听闻教坊司有些女子擅长蛊惑之术,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够借助位高之人摆脱自身苦命!
贵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照办!
在他看来,等朱瞻墉回到太子府被太子教训一顿,肯定就清醒过来了!
朱瞻墉抬脚离去时。
屋内的女子传出声音:“女安初语……这是我的名字……”
吕熊这边得知朱瞻墉离开的消息时候,心神一动,立刻找来奉銮,询问安初语的情况。
奉銮连连摇头:“吕公子,这女的就别想了,她本事大着呢,第一日就将三皇孙给套的牢牢的!”
“三皇孙那边放话了,谁都不能动!”
吕熊闻言,暗道可惜!
太子府内。
朱高炽瞧见回来的朱瞻墉,正要准备训斥对方一顿!
朱瞻墉率先开口:“爹,有麻烦了。”
朱高炽心中一跳:“怎么了?该不会你已经和教坊司女子生米煮成熟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