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人,难道不是蔡宇杀的?”
李全胜听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的表示:
“基本可以排除蔡宇的杀人嫌疑。”
他解释道:“从那几个被抓的小年轻的综合口供来看,蔡宇这小子那天晚上就是单纯去劫了个道。”
“而且蔡宇之前和赵大海根本不认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动机来说,他没必要把人杀了,还要费那么大劲去毁尸灭迹。”
李全胜眼神深邃:
“法医鉴定,赵大海是死于溺毙,而且手脚上有明显的生前捆绑痕迹。这说明,他是被人敲晕以后,五花大绑,然后连人带车直接推进了湖里。”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现场勘查发现,车门是锁着的,但捆绑赵大海的绳子却不见了。这说明,凶手在车沉入水底后,曾潜入湖里,将绳子回收带走了。”
李全胜冷笑一声:
“据我们走访调查,蔡宇这小子是个典型的旱鸭子,别说潜水了,掉进水里都得喊救命。所以,这事儿不可能是他干的。”
此话一出,姜澜顿时“哦”了一声。
那一瞬间,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落寞,甚至带着一丝失望,喃喃自语了一句:“是吗……”
紧接着,她猛的抬起头,语气急切的追问道:
“那……那这不就意味着,蔡宇可能要被放出来了?他就没事了?”
李全胜一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放出来?怎么可能。”
他点了点桌子:“蔡宇虽然暂时摆脱了杀人的嫌疑,但是这小子拦路抢劫、充当路匪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凿。而且,他还是纠集未成年人作案的带头大哥,情节恶劣。”
李全胜给出了最终判决:
“就凭这几条,数罪并罚,这小子肯定要被重判。十年起步,少一天都不行。”
此话一出,李全胜敏锐的观察到,姜澜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舒展了一些,甚至眉宇间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当即笑呵呵的说道:“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
这反应,有点过于真实了。
李全胜当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姜主任,看来……你是和这个蔡宇有仇吗?”
此话一出,姜澜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内心的想法。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纠结,但很快就恢复了坦然。
“仇倒谈不上。”
姜澜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恨:
“但是……李队,您是不知道。这个蔡宇,还有他爹蔡老二,这父子俩在莲城乡,那就是一霸。那是鱼肉乡里的毒瘤。”
她有些激动的说道:
“而且,这两人背后还有保护伞,行事肆无忌惮。您看看咱们乡的经济,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帮人把风气搞坏了。”
“做生意的被敲诈,老百姓被欺负,谁还敢来投资?如果没有这两人,乡里的发展也不至于这么惨淡。”
姜澜抬起头,眼神清澈的看了看李全胜:
“我没什么私心,只是庆幸……看到这种恶人最终受到了法律的惩罚,觉得解气罢了。”
话说到这里,姜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一直埋头吃串、一言不发的王福,便很识趣的没再继续深说下去。
那句“保护伞”,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在座的谁不知道她指的是谁?
除了副乡长蔡家强,还能有谁?
李全胜眉头一皱,心里暗自琢磨。
这个蔡老二,居然给乡里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而蔡家强身为副乡长,不仅不管,还充当保护伞?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其中的性质,可就不简单了。
这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更是政治生态的问题。
说着,李全胜也转过头,目光深沉的看了看王福。
如果要说对蔡老二这个人最了解的,非王福这个的头蛇莫属。
王福正啃着羊排,突然感受到两人投射过来的目光,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他尴尬的放下羊排,擦了擦嘴,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姜主任说得也没错。蔡老二这个人……之前确实干了不少缺德事。也就是最近,因为蔡宇出事了,他为了避风头,才把手底下的那些触手都收缩了起来,看了看老实了不少。”
此话一出,李全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福既然了解得这么清楚,却一直不采取行动,不上报,甚至还跟自己打马虎眼。
这显然是想要息事宁人,不想因为抓了蔡老二,而彻底得罪了蔡家强。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纵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