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本铭早就听说了,这里羊汤一绝,羊汤熬得发白,肉切得透亮,他一直想来尝尝鲜。
可惜,之前不是没时间,而是没人请。
虽然他不过是个综治办主任,是个副科级干部,但在赵家集这的界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他还是镇里的“临时大管家”,要是自己一个人跑到这种馆子里来喝酒,还得自己掏腰包结账,那传出去实在是在太没面子,太跌份了。
如今,借着管松的局,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陈本铭夹着包,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四方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夹杂着炭火味羊肉膻味和嘈杂人声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直接冲散了他在外面沾染的一身寒气。
大厅里早已人满为患,几十口紫铜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这才是真正的热火朝天。
陈本铭眯着眼睛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接待区一个红色塑料小板凳上的管松。
管松缩着身子,双手插在袖筒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一看陈本铭进来了,管松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张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陈主任。您来了。”
管松快步迎了上去。
屋里实在是太燥热了,再加上那股子热浪冲击,陈本铭刚一进屋,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觉得身上那件厚重的羽绒服有些穿不住了。
他一边走,一边就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顺势脱了下来。
管松眼疾手快,立刻就要伸手去接,摆出了一副要帮领导拿衣服、挂衣服的殷勤架势。
“哎。管松,你这是干什么?”
陈本铭一看,呵呵一笑,抬手挡了一下,拒绝了管松的殷勤。
一伸手把衣服搭在自己的臂弯里,看了看管松,语气亲切得有些过分:“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来这一套吗?”
陈本铭压低了声音,拍了拍管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说起来,咱们还是远房的表堂兄弟呢。在这儿,我可不是什么陈主任,咱们不论职务,只论亲戚关系。你叫我一声哥就行。”
管松一听,表情一凝,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对他爱答不理的陈本铭,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还肯认他这个亲戚?
仔细观察了一下陈本铭的脸色,看他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是说反话,心里顿时一暖,连忙笑呵呵的顺杆爬:“是是是。哥您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分不清楚场合了……”
说完,管松挺直了腰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忙得脚不沾的的服务员,底气十足的喊了一句:
“哎。服务员。人齐了。包间在哪儿?快带路。”
那服务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脸上却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她没敢直接回话,而是小跑着进了前台,跟里面的领班低声交谈了几句。
这一下,管松顿时就怔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前台,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我下午可是专门打电话订了房间的。‘听雨轩’。不会现在……没有了吧?”
那前台小妹从电脑后面抬起头,一脸歉意的看了看管松,说道:“这位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查了一下系统,好像……好像是安排上出了点问题。那个包间,已经被别的客人先占了,现在……没位置了。”
“什么?”
这一下,管松顿时就急了眼。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本铭,只见陈本铭正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那眼神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好不容易才把陈本铭给请出来,要是连个座儿都没有,在大厅里站着等,那他这顿酒还怎么喝?事儿还怎么办?
管松只能一脸歉意的扭过头,朝着陈本铭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陈本铭的表情,明显不如刚进门时候那种平易近人了。
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愠怒和不满。
他看了看管松,心里暗骂:这管松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说请他来吃饭,结果是怎么安排的?居然等到他人都已经到了,告诉我没位置了?
难道,要让他这个堂堂的综治办主任、现在的镇代理管家,也像旁边那群坐在塑料凳子上、嗑着瓜子玩手机的一群人一样,在这儿排队等号吗?
开什么玩笑?他什么身份?他丢得起这个人吗?
管松一看陈本铭的表情一下子变了,顿时更着急了。
他一拍前台的大理石台面,指着那个小妹,声音提高了八度,强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