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遮风挡雨的的方,就是当初搭建在路边用来做临时指挥室的那顶墨绿色帐篷。
一群灰头土脸的刑警和民警,挤在狭窄的帐篷里,席的而坐。
大家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盒饭,却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食物的声音和偶尔发出的吸溜声。气氛沉闷得像这阴沉的天气。
李全胜也领了一盒,但他只是草草的扒拉了两口,就觉得胃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得慌。
“唉……”
他叹了口气,实在是没胃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年轻警员狼吞虎咽的样子,便将自己饭盒里那个硕大的鸡腿,还有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全都夹给了他们。
“你们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完,他把剩下的半盒饭放到一边,掀开门帘,走出了帐篷。
冷风一吹,李全胜打了个哆嗦,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
他一抬头,发现尹正国和陈本铭并没有走,而是两人都坐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车窗降下来一半,正吞云吐雾。
李全胜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计较。
他叼着烟,大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嘶”
陈本铭正回头跟尹正国说话,冷不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是李全胜,那张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相比之下,尹正国倒是淡定了许多。
他似乎早就料到李全胜会过来。
等李全胜刚一关上车门,尹正国就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反手递了过去,表现得那是相当客气:“李队,尝尝这个,劲儿大,解乏。”
李全胜瞥了一眼,好烟。
他也不声张,伸手接了过来,这就着尹正国递过来的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车厢里,三个男人,三根烟,烟雾缭绕。
抽了半支,尹正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李全胜,问道:“李队,现在上面的挖掘进度……怎么样了?”
李全胜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斜着眼睛往车窗外看去,手指了指车头前方那座被烧黑了一大块的大山,开始大倒苦水:
“难啊。尹书记,你是不知道。这把火烧得太邪乎了,原本上山的那条路,路基都被烧坏了,土都松了。重型挖掘机要想上去,根本没路走。现在只能一边清理过火场,一边临时垫路,这效率……太低了。”
说到这里,李全胜眼神一闪,抓住了这个机会,身体前倾,直接图穷匕见的问道:
“尹书记,你看……这路都被烧成这样了,咱们镇里,最近有没有计划,准备拨款修一下?如果镇里能出面,哪怕是先垫资把路基给平整好了,我们这挖掘机能直接开上去,那能省下来不少事儿,也能早点把案子结了不是?”
李全胜这是在变相的要钱,要资源。
此话一出,副驾驶上的陈本铭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不接话,也不表态。
但尹正国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李队长啊,”尹正国长叹一声,苦笑道,“现在镇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他伸出手指头,一个个的数着:“李书记刚生完孩子,还在省里;邹镇长脑溢血,还在重症监护室;就连分管建设的林副镇长,现在也躺在县医院里起不来。咱们镇里的领导班子,一下子全趴窝了。”
尹正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无奈的说道:“我虽然是个副书记,但这修路拨款的事儿,那是财政大权。这件事虽然不大,但我这个‘代理管家’,也没这个权力拍板啊。我要是乱签字,回头审计查下来,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冠冕堂皇。
李全胜一听,眯起了眼睛,盯着尹正国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随即“呵呵”一笑,不再说话,继续抽烟。
他心里清楚,尹正国这是在打太极,在推诿。但他也没办法,人家说的也是实情。
其实,尹正国才懒得掺和这些破事。
修路?
给他李全胜修路去挖尸体?
对他尹正国有什么好处?
搞不好挖出来点什么不该挖的东西,还得惹一身骚。
现如今,他只要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明哲保身就行了。
之所以这么淡定,原因很简单昨天,灰狗主动联系了他。
电话里,灰狗并没有像周雪莹那样颐指气使,反而是语气平和的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灰狗告诉他:“尹书记,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尾巴都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