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小公鸭人偶给恋剑癖,入四十两。
治病人十一位,入四两三钱。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
二月廿一,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举办小公鸭同好会拍卖,入七百二十三两!
治病人八位,入二两六文。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
三月十六,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举办小公鸭同好会拍卖,入一千六百零六两。
被绿眼睛退还,出九百八十两。
被绿眼睛保管的第一天,融化十两。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
屈忻盯着这几条看了一会儿,仰头想了想九百八十两是多么沉重的一个感觉,铺在这张案上应该能铺两层,装在袋子里应该有半人高。
然后她继续算。
四月十四,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朝师父要钱,入三百两。
下注小公鸭赢,入十八两。
治病人二十三位,入七两六钱。
购药三十七种,出一百二十一两。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四月十五,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下注小公鸭赢,入三十四两。
下注小公鸭赢,入二百六十四两。
下注小公鸭赢,入三百六十两。
治病人一十三位,入二十两。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
屈忻啪嗒啪嗒地拨着算盘,事无巨细地一项项加减,直到“四月廿八,收鹤杳杳之疾尾金,十四两二钱”之后,将算盘放在一旁,提笔在尾部写下:“结余,一千六百二十八两七钱。”
她照着这个数目,将铁匣子里的金银一一数了一遍,一文不差。然后取出一个厚实的包袱,将铁匣子包了起来,抱在怀里走下了楼。
出门想了想,又转身回来提上了剑,挂在腰上。
下楼,出门,向北穿过六条街,到了一栋古色古香的高楼下。
来往的人很少,高门大户,清贵干净。
屈忻走到门前,侍者趋步上来:“屈神医。”
屈忻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仰头看着牌匾上的【养意楼】三个字:“大胡子在吗?”
“掌柜的在……”
“好。”
屈忻走进去,到深处的柜台前,踮脚举起手中沉重的包裹,送到了柜台之上。
“一千六百二十八两七钱。”她扒在台沿道。
“是屈小药君啊,蓬荜生辉。”台后的一大团络腮胡子拱手一礼,戴上一方眼镜,笑笑,“是来敝处付中期钱款?”
“你数数。”屈忻盯着这个包裹。
络腮胡擦了擦手,解开包裹,打开铁匣子,将那些大大小小的金银铜板珠宝一份份取出来,拿了个大算盘过来一样样算着。
室中安安静静,明媚的午阳从窗后照进来,还带着枝叶摇曳的光斑,屋子里是木头的香气。
“屈小药君,是一千六百零八两七钱。”两刻钟后,络腮胡道。
“你昧了我二十两。”屈忻下巴托在台沿上。
“没有。”胡子男人道,拾出来一颗玉雕珠,“这个珠雕两个月前神京至少卖二十两,不过上月这位玉师被下狱了,欺负人家闺阁女子,名声不光彩,现下不值钱了。”
屈忻沉默一会儿,思索道:“你可以赌一把下个月他就又翻案了,就又值钱了。”
“敝楼不赌。”
屈忻只好伸手把这颗小珠收了回来。
“过两天再来补上就好了。第二批敝楼今日便即炼制。”络腮胡笑笑,又道,“第二批部件里,屈小药君写的要求都很苛刻,恐怕敝楼器师难以炼制,须得约大器师的空档,可能要等得久些。”
“让宰海冬给我炼。”
络腮胡笑:“那可不是这个价码。”
屈忻想了想:“因为我是泰山药庐的小药君,宰海冬想巴结我,所以不要钱。”
“并没有这种说法。”
屈忻不说话了,看着柜台上的铁匣子。
络腮胡合起它,敛容郑重了些:“屈小药君,须得再向你交代一次,要造就一具完整的、与人彻底一模一样的牵机偶,即便只炼制零件,对敝楼也是莫大的挑战。若说敝楼尚能炼成,那屈小药君要拼成就真是天方夜谭,恐怕这些银子最后都打水漂。”
“没事。你们给我炼好就行。”
“‘有疾皆治’真是拔天之志,屈小药君实在令在下敬佩。”络腮胡点点头,抱拳。
“那铁匣子给我折十两银子吧。”
络腮胡沉默一下,将里面金银全都倒了出来,将这铁匣子推回到了她面前。
屈忻沉默一下,抱起来锁好。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