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天地灵气似乎都为之轻微震荡。
龙慕将其置于眉心,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清冷如霜:“一百五十六万上品灵石,七十八人,数目无误。”
他并未多言,而是悄然传音于识海之中:“盘子,丹楼七十八人,放人吧。”
“好嘞,主人,没问题!”
炼天盘的声音欢快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带着几分机械般的灵动与狡黠。
下一瞬——
轰……!
炼天盘下,九条由灵力凝成的巨龙虚影齐齐昂首,龙吟震天,响彻百里。
紧接着,七十八道人影如流星般被抛出大阵,一个个跌落在外圈空地上,有的狼狈翻滚,有的直接趴地不起,皆面露惊惶与羞愤。
但他们全都安然无恙,甚至连伤都没有。
这一手,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既展示了力量,又留了体面——你要人,我还人;你要脸,我不给你,但也不踩碎。
人群哗然!
“我的天……这就是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动杀戮,却胜似屠城!”
“可惜啊……这样的人物,注定无法久存于世,树大招风,尤其是得罪了不该惹的人……!”
龙慕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获释的身影,神色淡漠。
他知道,今日之举,定会被人盯上,但他更清楚——弱者讲道理,强者定规矩。
而他,正在亲手书写属于自己的规则。
晚风拂过,卷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远处,乌云正悄然聚拢,似有雷霆酝酿其中。
风起南荒,九龙山巅云气翻涌,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幕屏息。
纳兰擎天话音落下——“我纳兰家也愿意赎人!”
八字如石坠潭,激起千层波澜。南荒四大势力,曾并肩而立、互不相让的庞然大物,此刻却如秋叶般低下了头颅。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现实如刀,架在了血脉与尊严之间。
龙慕立于山巅,白衣猎猎,眸光如电扫过四方。
他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直指苍穹。
听到那句话,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声音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好说,拿灵石吧。”
纳兰擎天仰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是叱咤风云的老祖级人物,如今却被一个后辈逼至绝境,连生死都要靠家族用灵石赎回。
他苦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不甘、屈辱,还有一丝对命运无常的嘲弄。
“罢了……”
他轻叹,抬手一挥,一枚古朴纳戒划破长空,宛如流星坠入九龙山护山大阵之中,带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仿佛整座大阵都在贪婪地吞咽这份沉重代价。
龙慕伸手接过纳戒,神识悄然探入。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一百一十四万上品灵石,五十七人。”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随即闭目传音,声音在炼天盘中轻轻响起:“盘子,纳兰家五十七人,放人!”
“好嘞,主人!”
炼天盘的声音清脆欢快,像个终于等到游戏开始的孩子。
刹那间,虚空震颤。
五十七条由法则之力凝成的涟漪锁链猛然抖动,如同沉睡巨蛇骤然苏醒,发出低沉嗡鸣。
每一根都缠绕着一名纳兰弟子的气息,此刻齐齐一震,将他们如抛物般甩出护山大阵。
他们在空中翻滚,衣袍破碎,神色狼狈,落地时踉跄跌倒,有的甚至跪伏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但他们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亲人奔上前扶,哭声、喊声、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悲喜交加。
而此时,龙慕的目光缓缓转向顾天山。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顾天山,南荒阵道第一人,顾家老祖,一生布阵破阵,掌控乾坤经纬,被誉为“一步成阵,万法不侵”。
可如今,他被困于自家都无法破解的禁制之内,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雄狮,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
龙慕沉默片刻,似也在权衡。
最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顾家愿意赎人吗?五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未落,顾天山已是怒发冲冠,须发皆张,厉声咆哮:“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我乃顾天山,南荒阵尊,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若我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山石崩裂,草木折腰,连远处云层都被掀开一道缝隙。
那是积威多年的气势,是无数年尊荣堆砌而成的威压。
然而,龙慕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如渊,不见波澜。
“老登,省省吧。”
语气轻佻却不失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