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晨,秦昭,昭阳,二孟子!”
声音如雷,自护山大阵外滚滚而来,仿佛一道天罚劈开死寂。
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修士立于阵外,面容冷峻,眉宇间压着怒意与不甘。
他目光如刀,扫过法阵内横七竖八倒伏的五千余名修士——他们气息微弱,灵力枯竭,像被抽干魂魄的枯草,在尘土中苟延残喘。
唯有听到名字的四人,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光亮。
凉晨最先起身。
她素来清冷如霜,此刻却脸色惨白,唇角渗血。
咬破舌尖,借痛意逼出最后一丝清明,踉跄迈步,脚步虚浮,却坚定向前。
秦昭紧随其后,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浸透暗红长袍,宛如彼岸花开。
昭阳与二孟子相互搀扶,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四人身上的暗红色长袍绣着玄奥符纹,是赤霄宗核心弟子的象征。
曾几何时,他们是宗门骄子,御剑腾云,呼风唤雨;如今却如蝼蚁匍匐于命运脚下,只求一线生机。
护山大阵内,龙慕负手而立,黑袍猎猎,神情淡漠如古井无波。
望着四人跌撞走近,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前辈,可以付费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层层灵压,清晰传入紫金长袍中年人耳中。
那人眉头一跳,怒火翻涌,又强行压下。
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整个赤霄宗几乎倾尽资源才凑齐赎金,若再拖延,这四个天才弟子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可以。”
他沉声道,“但……怎么送进去?”
“无妨。”
龙慕轻笑,右手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银光流转的符文,轻轻按在护山大阵的屏障上。
刹那间,那坚不可摧的灵力壁障竟如水面泛起涟漪,荡开一圈圈波纹,仿佛有了生命,在低语,在呼吸。
“前辈,直接扔进来就好。”
紫金长袍中年人深深看他一眼,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古朴纳戒——那是赤霄宗三代积累的底蕴之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惧怕,而是心疼。三分之一的宗门资源,就这样拱手送人,如同割肉剜心。
三息之后,他闭目,猛地将纳戒掷出!
戒指划破空气,带着一抹金光,穿过波动的屏障,落入阵中。
龙慕伸手一招,纳戒便如归巢之鸟,稳稳落入掌心。
他将其贴于眉心,神识探入,片刻后睁眼,点头道:“前辈还算诚实,晚辈也不会做无信之人。”
话音落下,双手连掐两道法诀,口中轻吐:“启封,通途!”
霎时间,护山大阵发出一声悠远嗡鸣,仿佛一头沉睡巨兽睁开了眼。
屏障中央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灵气如潮水退去,露出通往外界的生路。
“你们可以走了。”
六个个字落下,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在四人心头。
凉晨怔住,秦昭抬头,昭阳与二孟子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难以置信。
“真的……我们可以走了?”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沙哑,像是从深渊爬出的亡魂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嗯。”
龙慕淡淡点头,目光已转向远处其他宗门的方向,“你们运气不错,加入了一个好宗门。”
四人不再犹豫,互相扶持,拼尽全力朝着那道裂缝奔去。
脚步凌乱,身形摇晃,却不敢回头,不敢停歇——仿佛身后不是阵法,而是一头随时会苏醒的洪荒凶兽。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阵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道友,记得常来啊。”
语气亲切,如老友告别,却让四人浑身剧震。
四人闻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秦昭牙关紧咬,额头冷汗直流。
他们加快步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护山大阵。
十息之后,四道身影终于站在了护山大阵外。
风起了。
卷起尘沙,吹动残破的衣袍。
四人瘫坐于地,还未喘息,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那位紫金长袍的中年人。
他手中托着四枚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竟是传说中的“九转回灵丹”,能瞬间修复经脉损伤,恢复三成灵力。
四人默默接过,吞服入腹。
丹药入体,暖流奔涌,断裂的经络开始缓缓愈合,枯竭的丹田也重新泛起微弱的灵光。
“小友,多谢了。”
紫金长袍中年人拱手,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小友手段,我凉某领教了!”
龙慕现身阵边,遥遥回礼,唇角微扬:“好说。”
他并未多言,转身面向护山大阵外那数千双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