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伤的是终于明白,“他”与黑暗之间究竟何等关系!
“她”的狂喜却是源自那些无比新奇而又鲜活生动的事情!
——在人族语义里,原来那是独属于血肉躯体的重大仪式!是两种性征之间至为亲密的行为!
称为“交欢”!
“冲动”和“焦躁”原来一直都在!从它变作“她”的那刻起!与他们的诞生一样!天经地义!
“她”的接近天经地义!“她”的触碰天经地义!“她”对“他”的拥有天经地义!
唯有那个仪式才能证明!
“她”的存在!“她”的意义!唯有那个仪式才可最终落定!!!
但“他”从此再也没有踱步,坐在白茫茫的草滩中央,低着头,阻断着“她”的目光!
虽然还是人族形态,却又好似诞生之初,越发像是一块莹莹烁烁的玉石!温香渐凉!
而光亮越发变得灼烈!“她”要竭尽全力吞噬扩张才能维持现在这个距离!
但“她”根本不觉辛苦!反而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宁和”……所有一切都是喜乐!
不知多久过后,“他”忽然站起了身,用人族语言对“她”说道:
“我要走了。”
“他”的声调已与人族毫无分别,平薄淡漠!然而斩钉截铁!
“她”如遭雷殛!!!
雌性躯体还和从前那般娇小,“她”的“独特部分”早已全部根植在此!因为曾几何时,“他”的眼中曾经有过欣赏!
“她”不顾一切冲入草滩!想要冲近“他”的身前!“她”还幻想这一切只是幻听!
却在浓烈光亮中“哧哧”化去,“她”瘫倒在草滩里!被光亮灼烧!被光芒洞穿!犹如一团烂泥!
“为何要走?!”“她”嘶声大叫!
“烂泥”上竭尽全力幻出脸孔!幻出能够发出人音的舌喉!
“他”的目光连同光亮,漠然掠过“她”此时的脸孔,没有回答!
然后腾身而起,瞬间便已撕破“她”的身躯!
无垠无限的黑暗遽然巨震!只见所有与“她”相仿的黑色流体汹涌扑来!
畸形异状的许多样貌显化在黑色流体上面!贪婪毕露!口涎长流!
“真丑!”
“他”厌恶道!
无尽光芒如同裂箭,八方射去,无暗可挡,然后冲破黑暗,一去不回!
而“她”首当其冲,几乎葬丧!
“她”沦落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恢复过来,期间不知经历过多少存亡大战!不知遭遇过多少生死瞬间!
雌性身躯上到处都是疤痕,每一道都深刻无比!“她”再也不曾修补过!
只有一句话音回响!
——“真丑”!!!
………………
黑色锁链霍然断裂,仅仅持续了数息时分!
他如梦惊醒!
蜃龙又作庞然!竟已化作“审判巨锤”,狠狠砸在那位人间议长头顶!
巍然长衫就像一根人形钉柱狠凿而下!幡下黑链飞旋疾舞,死死抵住皮革,就如一座狰狞的“囚笼”!
罥索与黑刃早已融入“囚笼”之中,泼水一般与“璞玉”激斗!而在“囚笼”之内,女童此刻更似一具远古魔神坐落神龛!唇齿紧噬!怒容满面!
似乎正从人间而来!自古远的蛮荒时代显形在此,正是“明王”本相!正是“暴怒”真身!
这头“暴怒大君”同样也已尽出全力,纤臂与幼躯上黑血迸溅!但却仍旧只是防御!那双黑眸就如两道漩涡紧紧吸摄住他,仿佛仍在怒声发问!
海大先生须发皆张,神浆光炎踏出熊熊光径,一路奔洒!
无比深重的厌恶和着痛苦,从远古岁月中蓦然席卷向他!令他狠狠闭住眼睛!柔软的睑皮就像一对重闸!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正如远古之时!
女童娇躯巨震,似乎又遭雷殛!
然而“囚笼”中蓦然传来厉笑!
“你还想着离开?!
“明明是你辜负了我!
“明明是你先变了心!!!”
清脆童音无比冰冷!只听女童寒声说道:
“至善!你就是你!
“你抹除不了过去!而我早非是我!
“我为何那时只能想到接近你、触碰你、拥有你?!为何我竟认为‘交媾’便是意义?!便是终极?!
“我又不是人!为何竟像人族那般愚蠢?!
“你看!!!”女童昂首怒啸!
阴黑“囚笼”之中,娇小魔躯之上,所有的疤痕都在嘶号!
“这是‘色欲’!这是‘贪婪’!这是‘厄运’!……”疤痕随着童音森然扭动,竟比先前所有的妖魔域场更见怖畏!
“你弃我而去十数万年!这些黑暗早已被我吞噬!被我囚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