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变沉声说道:
“琳大师!我柳家以诗书立世,求剑意随文!诗意!即是剑意!
“先祖诗采风流!传世名文不计其数!其中至为高绝者,唯有三首奇章!化为剑法,便是‘绝剑三变’!”
青色剑身舒缓扬起,翩然再无踪影!
只见一幕浩荡汪洋雄浑立现!层波怒卷!惊涛击岸!有如重峦叠嶂!
“怒涛卷霜雪……
“天堑无涯!
“一变!望海潮!”
无数波涛汹涌而来,便在全力启放的流元视界之中,也无法看到半分剑影!
铺天盖地的青苍之间,哪里还有余暇辨认什么“元力脉络”!紫黑色的无数方框早已充斥双眼!
或许那些怒涛本身就是“脉络”!但谁又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座江海?!
一时间,“他”只觉心为之撼!神为之夺!自己就像海心漩涡中一块不自量力的砂岩!在激流直贯间千疮百孔!些许抵抗尽是蚍蜉撼树!
一丝漠然之意冷冷传来,“他”才蓦然醒转!方才“他”竟迷失在这怒涛海潮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这便是“剑意”!竟然恐怖如斯!
“他”无比庆幸还有“出离”存在!这具映像似乎没有受到“剑意”影响,整副身躯也早已由“出离”接管!
但即便是“出离”也明显不堪重荷!早臻极限的运算速度根本无法涵盖海量数据!但眼下又岂止这点危机!在惊涛骇浪之间,便以“湍流刀”的锋锐也难以击碎多少波浪!八十五道“惊鸿术”早被“出离”用到了极致!但也只能让无法躲避的波涛尽量轰在某些部位上去,数息之后就需立刻“卸甲”!
这具战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残破下去!若非这层保护,仅靠匆忙施放的几层阵法护盾与区区二星级别躯体强度,根本就撑不到海潮过境!
破碎的金属甲片犹如烂泥扭曲在地!“出离”机械一般迅速加诸防御阵法,只听对面之人曼声吟道:
“寒蝉凄切……
“望长亭晚……
“骤雨初歇……
“多情自古……
“伤离别!
“二变!雨霖铃!”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身边似乎多了一道十里长亭!
亭内凄凉如寂!亭外烟波甚冷!
朦朦雨雾悄然入怀!顷刻间仿佛泪水迷蒙中那层暮霭!散在满心满眼之中,却像整座天地那般沉重!
这层雨雾方才拒绝了雷暴,此时尽数张开,便是天地之间至为伤怀之物!
悲意如霖!离人不再!
凄凄惨惨切切!
“他”依然是被冷漠之意无情惊醒,却像再度回到那个风雪呜咽的冰坳里去!面前一排冰碑!
至亲之人早已凋零!冰花还有何用?!
顽抗还有何用?!
这雨雾一如无孔不入的黯霾!“他”无能抵抗!心里尽是凄冷!
唯有“出离”还在继续战斗!
雨雾及身之处不见任何伤痕,躯体却像冻结一般迟滞!裸露之处早已片片青紫!
“惊鸿术”有如枯叶一般被道道消去!顷刻间又被一一补足!这具残破不堪的战傀仿佛真真正正的魔造械物!冷漠之意无比汹涌!
这场对战的裁决者正是黑龙神坛!她早已离座而起,随时准备出手援救!
那处雪坡脚下,数袭黑衣犹如标枪一般肃然默立!“海绵大师”早已挤到金属圆台近前,喊得声嘶力竭!
所有观者都不清楚这位二星魔造大师为何还在坚持!
为何还能坚持!
这场对战之激烈全然碾压了先前所有!但是胜负却依旧无人怀疑!
因为那位柳家剑客还有一剑!
“黄金榜上……
“何须论得丧……
“才子词人……
“自是白衣卿相!
“三变!鹤冲天!”
宏声漫荡!四野皆静!
那柄长剑忽然出现,只见无边青意聚于剑身,蓦然化为一双遮天蔽日的青葱翅羽,一点殷红落于顶端,只见一头鲲鹏也似的青鹤冲天而起!
转瞬将至!
如此庞然浩意已然无需再侵人心神!仅仅望之视之就足以令人心神尽丧!
在这等庞然浩意面前,“他”只觉自己就与所有凡物同样,皆如微尘一般渺小!
手链之中其实还有几件魔具,那些都是“他”与“出离”苦思冥想才终于收获的战斗底牌,却也根本无法匹敌!
面对如此青鹤,就连“出离”似乎都不再有任何对抗意愿!
然而就在此刻!黑白旋卷之中,那道灰流骤然沸腾开来!似是一条无声怒啸的苍龙!
开战至今,即便“他”与“出离”再是节省,黑白元力也已消耗近半!